“大人,那些胡人突然全都撤离了。”
将领眉头一蹙:“撤了?”
士兵点头:“那些胡人现在散布在城中,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将领沉默片刻,挥手道:“知道了。”
待那名名士兵下去,身后亲兵上前,说道:“大人,难不成靖王没有将国防图给他们?”
将领冷哼一声:“他若是有这觉悟,也不至于做出这等事。他拿出国防图做交易就是为了让胡人护他出城,想着日后领兵打回来,想必是被人偷了。”
亲兵说道:“太子本是要让这事彻底彻底坐实靖王的罪名,若是找不到国防图,那沈二公子岂不是还能多活几日?”
将领:“胡人准备了这么久,不会就这么放弃,我们只需等待时机,便可立功。”
闻言,叶舒锦一愣。
她之前听说过,国公府被抄家的事就是太子带领的。如果这事涉及朝局之争,那国公府必然是与靖王是一派。
可他们为何要说找不到国防图,沈二公子就能多活几日?
她想,唯一的可能便是因为沈聿琤的罪名证据不全。太子要杀他,必会落下把柄,所以才利用这些胡人,想要一石二鸟。
靖王通敌,沈家与他一派,必也逃不了干系。无论沈聿琤与这事有没有关系,届时,只要太子稍一设计,沈聿琤的通敌之罪成立,必死无疑。
国防图……胡人……
叶舒锦忽然想起那个戴斗笠的人。那时在舟上接那男人的便是胡人。
她突然意识到,当时那人捡走她的匣子或许并不是因为贪财,而是因为他以为那是他的东西。
当时天色昏暗,叶舒锦并未来得细看,那人想必也没注意到自己拿错了东西。
心念斗转间,叶舒锦下了决定。她提着裙摆便往当时那个河岸跑去。
若是沈聿琤一死,那自己以后或许都得作为裴霁的夫人,被关在裴府那个院子中度过一生。又或者会更糟。
何况,那是一个与她有着夫妻名义的人,是一条无辜的人命。
她必须得回去找到那样东西。
此时人群被疏散了许多,但街上仍是一片嘈杂。幸运的是,这样一来,她也可以借着混乱避开那些找她的人。
她很快来到那处河岸旁,这里依然只有路边一盏昏暗的灯,四下黑漆漆的。
叶舒锦喘着气,弯腰寻找。她想,那人既然能拿错,想必也是一个匣子。
可她当时并未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思及此处,她看向了岸边的草丛。那样一个木匣子落入水中也是会有很大声响的,这样一来就只有可能在草丛里了。
她忙弯腰拨着草去寻。摸了几下,忽然摸到一个硬物。她手指摸了摸,摸到了上面繁复的花纹。
她心中一喜,忙拿起来一看,果真是一个木匣子。只是花纹比她的看着更繁复,是一个金漆木匣。
叶舒锦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卷帛锦。她微微抽出一点来看,果真是国防图纸。
正在这时,河面上行来两叶小舟。
“应当就是在这里丢了,我与那人拿错了。”
叶舒锦身子一僵,这个声音……是那个戴斗笠的男子。
紧接着,她又听到一个胡人的声音。
“我记得那女子离开时,并未拿任何东西,东西想必还在附近。”
河岸旁边角落漆黑一片,对方似乎并未发现她。
叶舒锦缓缓将匣子关上,抱在怀中,用披风裹住。她不敢从角落里出去,只能沿着桥下石滩往另一边离开。
她小心翼翼弓着腰踩着石子过河,生怕发出响动被那几人注意到。
可她刚走到一半,就听一个胡人喊道。
“等等,桥下有人!”
叶舒锦心下一慌,她没敢回头,抬腿就跑,双脚踩在浅滩上,溅起一个又一个水花。
滩地浅滩遍布乱石,凹凸崎岖。她还没跑出几步,突然踩到一块圆石,脚下一滑,脚踝猛地折了一下。她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身后传来胡人凶狠的喝斥:“站住!”
叶舒锦咬着牙,强压住脚踝传来的刺痛,踉跄着上岸,奋力朝着方才官兵的瞭望台跑去。
只要赶到那名将领那,她就安全了。随后便将这国防图交给那将领,这样一来,沈聿琤也暂时不会有危险。
脚踝的痛感越发强烈,叶舒锦额头冒出一阵薄汗。她顾不上擦汗,一瘸一拐地拼尽全力往前跑。
身后的胡人很快也上了河岸,跟在她身后厉声喝道:“站住!把东西留下来!”
没一会儿,叶舒锦就感到身后的脚步声与呼喝越来越近,她拼尽全力,却怎么也跑不过胡人。
她听到了身后胡人拔刀的声音。一时间,绝望与恐慌在她心头弥漫。
方才过来时似乎并未花多少时间,可现在这条路却像是看不到尽头。
就在这时,叶舒锦看见前方两栋楼之间通行的木桥上,黑压压站满了一群人。
她仿佛看到了一丝活命的希望,正想张口呼救,却发现那些人抬手搭上了弓箭。
箭矢对准了她和胡人。
一道熟悉冷沉的声音从桥上传来:“放箭。”
叶舒锦浑身发寒,死亡的恐惧瞬间将她笼罩,她脑中一时没办法多想,几乎是哭着朝这木桥上呼喊。
“裴霁!裴霁!”
她话音未落,箭雨划破长空,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