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低笑一声,只当她是在撒娇,温声应道:“那我命人在你院中整理一间书房出来,可好?”
叶舒锦一愣。
她本还觉得自己刚刚说话语气不太好,想说些话挽回一下,顺便找个借口让裴霁给她弄间方便放东西的房间,没想到裴霁先一步提了出来。
他仿佛将她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而且,也从不对她生气。
叶舒锦轻轻点头,想到自己刚刚带刺的话,脸上略有些窘迫。
裴霁看了看她装着石头的荷包,问道:“那石头,对你很重要吗?”
叶舒锦轻轻抚摸着荷包,低声道:“家里人的东西,自然是重要的。”
裴霁微微低头,眼中笑意渐渐深邃。
叶舒锦想起自己家人,兴许自己可以跟家人联系,商量下对策。她犹豫片刻,轻声开口:“裴霁,我想见一见我的父母兄长。”
担心他拒绝,她连忙补充了一句:“如今外头安稳下来,可我却不知道父母兄长是否安全,他们肯定也很担心我。”
闻言,裴霁眸色缓缓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轻声哄道:“窈窈,再等些时日吧,下月浔南王邀我们赴宴,暂时离不开京城。”
叶舒锦眉头微蹙:“下月才办宴,为何不能回?我的家离这里很远吗?”
“嗯,在江南。”裴霁缓缓回应,“往返便要三五日,可浔南王府的宴会敷衍不得,还得准备礼品及各项事务,若是去了江南,恐怕时间不够。”
叶舒锦微微怔了一下:“我家,在江南那么远的地方?”那她怎么会嫁到京城来?
裴霁点了点头,低着头没看叶舒锦。
叶舒锦思忖片刻,看向裴霁,带着期许问:“那等赴宴之后,我们便去探望我爹娘,还有兄长,好不好?”
裴霁:“……好。”
得了承诺,叶舒锦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一脸期待地说:“也不知我爹娘,还有我兄长是什么样的人。”
裴霁起身坐到一旁,眉目间忧愁不已,他不禁抬手捏了捏眉心。
叶舒锦想了想,又道:“那,我能不能给他们写封信?”
裴霁动作一顿:“什么?”
“我想给他们写信,告诉他们我很好。”叶舒锦低垂着眼眸,神色委屈又楚楚可怜,“我也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裴霁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急忙移开,他张了张嘴,却是半晌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
“侯爷,浔南王和浔南王妃来见。”
裴霁眉头微蹙,问道:“他们来做什么?”
下人看了一眼叶舒锦,低声道:“说是,特来探望侯夫人。”
“看我?”叶舒锦语气疑惑,看向裴霁问,“我和这浔南王和浔南王妃曾经认识么?”
裴霁微微摇头:“不认识,他们大概是因为朝堂之争才来的,见你只是个借口。”
叶舒锦一听,心中不免胆怯,又想到自己现在是逃脱的罪人,忙说:“那,我还是不要出现了吧,万一说错话就不好了。”
裴霁:“嗯。”
他轻轻补了一句:“你不能出现。”
当晚,侯府设宴款待贵客,而叶舒锦躲在了房内。
她想趁这机会去寻那本书,现在正是查探那本书的好时机,何况那书若是在外放得太久,裴霁也会察觉,她得找到藏在书里的名册,然后再将书放回去。
她站起身来,唤了一位丫鬟来问了问宴席的情况,得知宴席地方与她藏书的地方并不冲突后,她松了口气。随即就想要支开门口的守卫去寻那书。
守卫互相对视了一眼,恭敬道:“夫人,侯爷命我等护着您,我……”
守卫话未说完,天上突然一道惊雷。随即,一道阵雨伴随着呼啸的狂风袭来。
叶舒锦站在门口,正看见那道惊雷在天上一闪而过,她吓了一跳,忙扶着门框。
守卫看着突如其来的大雨,倒是松了口气。他们被安排来看着这身份神秘的侯夫人,既不能让她离开,又担心吓到她,正陷入两难,这场大雨对他们来说来得很及时。
“夫人,雨势迅猛,外面危险,您回屋,有什么事我们帮您办就是。”
叶舒锦抿了抿唇,轻声道:“不用了。”
她转身回了屋,坐在窗前看着自己藏书的方向,心中一阵担忧。
她开始回想自己当时有没有藏好那本书,应当不会被人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