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锦弱弱问道:“你,你能动了?”
裴霁闷闷应了一声:“药效没想象中那么厉害。”
地上那女子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说道:“郎君、小娘子,求你们救我一命,带我回去吧,我什么都能做。”
她说完就磕起头来,额头瞬间泛红。
叶舒锦忙扶她:“快起来,你,你何必这样。”
那女子,哭着说道:“若郎君和小娘子不收下我,我回去也是一死。”
叶舒锦觉得这女子可怜,可她做不了主。
她偏头看向裴霁,试探道:“裴霁,你怎么想……”
裴霁:“你是侯府夫人,这种事你做决定就好。”
叶舒锦:“那,我们将她带回去,做个丫鬟?”
裴霁微微点头。
见状,那女子感激涕零地叩首:“多谢夫人,多谢侯爷!”
回府的路上,叶舒锦将那女子拉上了马车。
女子名叫兰荷,因衣着破烂,有些不好意思上轿,叶舒锦好说歹说才将人劝上来。
她现在不想一个人面对裴霁,有了兰荷,她脸色都好了许多。
裴霁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一路上叶舒锦和那女子聊着天,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他只能扭头看着窗外。
看来撒谎真是会有报应的。
回府时,天色尚早,裴霁先让齐管事将兰荷安排好,同时,暗中提醒齐管事,好生查明此人的身份。
回府后,裴霁全程表现正常,且跟叶舒锦保持着距离。
叶舒锦虽松了口气,但又不免担心起晚上的事情。裴霁现在看着没事,晚上可就不一定了。
回屋路上经过回廊,天色已然暗沉。慕盛早已退下,只剩叶舒锦和裴霁一起漫步在回廊上。
裴霁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叶舒锦脚步缓缓,尽力维持着最远的距离又不至于显得太过无礼。
趁着四下无人,她轻声开口道:“裴霁,我房间修缮好了,今夜我还是回去睡吧,天冷了,你睡地上很容易着凉。”
闻言,裴霁停下脚步,叶舒锦也忙停下,甚至有往后退的趋势。裴霁有些无奈,只好继续往前走,应道:“好。”
若是找借口拒绝,哪怕她今夜睡在他房中,恐怕也是会在枕头下放剪刀的。
叶舒锦松了口气,见到前面拐角,连忙道:“那我先回屋了。”
裴霁“嗯”了一声。站在原地,看着她迈着步子快速走远,绣着缠花的浅红裙摆随着她动作轻荡,渐远些时,她小步跑了起来,裙摆也飞扬起来,如同飞花一般。
他静静看着,仿佛在这晚秋中感受到了一丝来自春日的芳香。
叶舒锦回屋后,连忙将门栓落上,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气息渐渐平静下来后,她还是觉得不安全。
环顾四周,发现了桌上的剪刀,她上前将剪刀拿起,放入了枕头下。
自从看见裴霁身上掉下来的那本书后,她觉得自己对裴霁此人有了一些新的认知。
一个随身携带□□书籍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她对他不了解,先前觉得他看着是个温润君子,待人有礼,行事有度,却没想过,这些都是能装出来的。
此时,叶舒锦也终于察觉到自己之前将裴霁看得太君子了。她似乎因为裴霁对她好,所以就下意识认为裴霁是好人,就连沈聿琤的事,她也偶尔会为裴霁开脱,认为他有所苦衷,如今幡然醒悟过来,若裴霁真无恶意,何必遮遮掩掩,隐瞒一切?
今后一定要更小心才行了,不能轻信他。
她坐在床边,在心中告诫自己。
这时,有人敲门。
叶舒锦吓得忙去摸枕头下的剪刀。
“夫人,我给你打来了热水沐浴。”是梨香的声音。
叶舒锦松了口气,将剪刀藏好,起身打开房门。
梨香提着热水进来,叶舒锦望了望屋外,问道:“梨香,侯爷是不是回屋了?”
梨香:“好像回书房了。”
梨香说着,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叶舒锦。
叶舒锦:“怎么了?你有话说?”
梨香也到门口看了看四周,这才回到屋内,低声道:“夫人,你今日怎么不与侯爷住一起呀?你们吵架了?”
叶舒锦尴尬笑笑:“没有,只是分开住各自都方便些。”
“夫妻之间,哪有分房住的呀。而且,夫人你知不知道,你们刚刚带回来的那女子,我方才看见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端着茶水就往侯爷的书房去了。”梨香声音压得很低,提醒道,“那女子长得好看……当然了,肯定没有夫人好看,夫人在我眼里跟一朵娇花一般。”
梨香发誓,她绝没有奉承,甚至她觉得自己的话语不足以形容,还想着说出一些有文化的词夸赞时,叶舒锦开口了。
“你的意思是,兰荷对裴霁有别的心思?”
梨香忙点头:“她那眼神和动作,分明就是想爬床的意思。”
她说得直白,叶舒锦心中仿佛被戳了一下。
她微微垂眸,忽然道:“我先不沐浴了,我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