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锦正专心绣着,闻言,她抬起头,下意识否认:“当然不是,我绣着玩的。”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主要是因为我们两个有要用的东西。”
李婶笑道:“那你怎么绣的都是男子用的东西?”
叶舒锦一愣,她看着自己手中的荷包以及旁边竹篮里的发带,一时恍惚。
李婶只当她是不好意思,笑道:“我看你们小两口也是恩爱,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婶婶也是过来人。”
叶舒锦只得笑笑。她想了想,转而问道:“对了,李婶,近日镇上有没有什么消息啊?”
李婶说道:“这几日镇子里乱得很哦,到处都是官兵,说是有什么重犯逃出来了,四处抓捕呢。”
“重犯?”叶舒锦瞬间想到了靖王,难道他真的逃出来了?
回去路上,叶舒锦看着手里的发带和钱袋发呆。
她总觉得这样的事自己之前也做过。脑子里不由得又想起之前在裴府屋内翻到的刺绣,难不成那是她绣的?
山上一片白雪皑皑,但叶舒锦脚下的路却是平坦干净。
她有些奇怪,方才这条路上还是满是积雪,她还因此差点摔了一跤。
正奇怪时,她抬起头,就见风雪中,裴霁站在小屋外的路口,正用铲子铲去道路上的积雪。
他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朗月般的眉眼。
叶舒锦停下脚步,目光渐渐定在他身上。他干活时完全不像一个位居高位的侯爷,动作麻利,似乎习惯了干这种活,唯一违和的,是他身上粗布麻衣也难以遮掩的矜贵气质。
小道上的雪被他铲得干干净净,不太平坦的地方还用石头和土填了起来。
裴霁清理完路上积雪,正要直起身撑着铲子柄歇口气,抬头就看见叶舒锦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她眼中目光流转,裴霁不由得一愣。
叶舒锦见裴霁看过来,这才回过神,提起裙摆跑了过去。山间寒风冰冷,她却觉得心底涌出一股暖意,连带着落在脸上的细雪也觉得清润沁人。
裴霁额头上累出了细密的汗。叶舒锦站定在他面前,从身上拿出帕子递给他。
“这里也没人认识我们,不用蒙着面。”她道。
裴霁接过帕子,说道:“只是以防万一。”
他擦着汗,看着叶舒锦手中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叶舒锦有些别扭地将手中东西递给他:“我想绣两个钱袋,顺便给你缝了一根发带。”
裴霁伸手接过,将那灰蓝色发带拿在手中仔细看着——顺不顺便不知道,看起来是挺随便的。不过比之前的像样了。
他看着叶舒锦略带羞涩的模样,眼中缓缓漾开笑意:“那就,多谢窈窈了。”
两人正说话时,一只鸽子从两人头顶飞过,停在了院子围栏上。鸽子腿上绑着一截小指粗的竹节。
裴霁放下铲子,上前将竹节取下,将里面卷着的纸条取了出来。
叶舒锦连忙上前,惊喜地问:“是裴府的回信吗?”
裴霁看着信上内容,回道:“是慕盛传来的。裴府被禁卫军包围了,他进不去。”
叶舒锦眉头微微拧起:“也就是说,你真的被通缉了?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裴霁撕了信,在一旁抓了一点干粮喂鸽子,说道:“暂时先不回,年后与慕盛汇合,我让他将府中暗卫带来。届时,我会想法摆脱罪名带你回去,你不用担心。”
叶舒锦点点头,她倒是不担心,她只是想着若是回不去该怎么救沈聿琤?
如果张府当日的事情真的是迎欢刻意设计,那她应当会想办法来找她。只是,如今裴府回不去,恐怕也很难找到那个名册。
她想着想着,忽然发觉一个奇怪之处。
这里与京城相隔不远,只是偏了些,裴霁为什么要等年后?他不应该急着跟慕盛汇合好澄清罪名吗?
她不由得问:“裴霁,慕盛为什么要年后才来,京城到这里好像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裴霁动作顿了顿,说道:“慕盛需要时间准备。”
叶舒锦认同地点点头,她想,确实该多准备准备。
见叶舒锦没再怀疑,裴霁暗自松了口气。
他是特意让慕盛晚些来的。难得与她单独生活,他想让这样的日子再长一些。
叶舒锦转身回了院子,突然想起什么,她又折返回来。
“裴霁,我也想给我父母兄长写信。”若是兄长此时去京城,知道了她的事,定会担心她的。
闻言,裴霁隔着围栏,试探着问了一句:“窈窈,你是想起你家里人的事了吗?”
叶舒锦摇头否认:“没有,我只是不想他们担心,想给他们报个平安。”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该说的她之前已经传信说了,不能说的现在也照样不能说。只是裴霁神色为何有些奇怪,眼中好似带着一抹哀愁。
“裴霁,你怎么了?”她问。
裴霁眼中情绪散去,笑道:“没什么,你去写信吧。”
叶舒锦见他无恙,也就应了一声,回屋写信去了。
写信时,叶舒锦隐约听见一个女子与裴霁交谈的声音,她只以为是李婶来了,也没留意。
待写好信打开门时,正看见一个女子离去的背影。不是李婶,倒像是方才在李婶那遇见的关嫣。
而裴霁站在院内,手中多了一件男子的锦衣和一个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