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琤”语气顿时一沉:“谁说的?”
叶舒锦连忙弱声解释:“没人说,我瞎编的。我只是想说,你不用太在意那些人的话,我自己都不在意。况且我常常跟你在一起,本来就没几个朋友,你再这样下去都没人敢靠近我了。”
“沈聿琤”淡淡笑了一声:“这样不好么?去年爹娘远游,不也是只有我们两人在家?我给你做饭,给你洗衣,连丫鬟都不用着,你不也说我伺候得比丫鬟还好?”
“那不一样。”叶舒锦随口反驳了一句,“而且我总是要融入京城贵女之间的,之后也是要嫁人的……”
话音未落,天色突然黑了。四周突然只剩下她一人。
黑暗中,叶舒锦感到一双手紧紧按住了她的肩,方才那人清风朗月般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森骇人。
“哪不一样?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叶舒锦吓得失声喊了一句:“沈聿琤?”
她猛然睁开眼。
窗外天色朦胧,昏暗灯光中,裴霁坐在床边垂着头,脸上晦暗不明。
“你做噩梦了?”他问。
叶舒锦迟缓地点了点头。
听见屋外呼啸不止的风声,她突然迟钝反应过来,方才她似乎在梦中叫了沈聿琤的名字。
顿时,她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颤声问:“裴霁,我刚才有没有说梦话?”
裴霁轻轻摇头:“没有。”
他神色是一贯的温和,叶舒锦没看出任何异样。她暗自松了口气,把头缩进被子里。
梦里一切她有些记不清了,但她知道,她又梦到了沈聿琤。她心中沉闷闷的难受,也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
裴霁在床边静静坐了片刻,待她睡着,才起身回到屋内。
屋内没有点灯,夜色幽暗,他坐在书案旁静默良久,神色难辨。片刻后,他似乎下了什么决定,点了油灯,提笔写下一张字条。
“沈聿琤已无用,可杀之。”
字里笔锋带着杀意。
他没想到她会在梦中唤沈聿琤的名字。沈聿琤此人不值得她惦记,既然失忆了,就该彻底忘了才对。
他起身来到窗边,唤来信鸽,将纸条绑在信鸽腿上。
“去吧。”他沉声道,说完放开了手。信鸽转瞬便飞入了苍茫暮色中。
*
叶舒锦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睡得有些发懵,一时都分不清昨夜裴霁来看她是不是梦。
目光扫过屋内,落在了房门边的木凳上。屋子里的门闩是坏的,所以叶舒锦入睡时会将木凳用来抵门。
看着被推开的木凳,叶舒锦后知后觉开始感到不安。
昨夜她竟然毫无防备,醒来时见到裴霁不但没有怀疑反而安然入睡了!
她忙去看自己的衣服。还好,穿得好好的。
说起来,裴霁若是真想对她做什么又何必如此,这段日子以来,她也没看出他对她有什么别的想法,骗她兴许是有别的谋划。至于昨夜,想必是听见了她做噩梦的动静才进屋来的。
正想着时,她隐隐听见院内传来交谈声。
叶舒锦起身来到窗前打开窗,就见到裴霁正与一个女子在院中相对而坐。
那女子一身素衣长裙,额前一缕发丝几乎遮住半张脸,正是昨日见到的关嫣。她似乎精心装扮过,脸上不同于那日素面朝天,而是施了脂粉。
两人有说有笑,看着相谈甚欢。
叶舒锦心中好奇,连梳洗也顾不上,忙来到堂屋,凑到门前去偷听。
“裴公子怎么不穿我昨日送来的衣裳,可是不合身?”关嫣道。
裴霁:“合身的,只是日常干活,穿那身衣裳恐怕会弄脏。”
关嫣语气顿了顿,说道:“你们这样的身份却要干这等苦活,是我害了你们。”
裴霁:“这件事与你关系不大。”
过了片刻后,关嫣犹豫着开口:“我在家中也无事,若是方便……不如让我过来伺候二位?也算是报答公子恩情。”
她语气里带着期许和难以察觉的羞涩。
叶舒锦忍不住蹙眉,又将耳朵往门上贴了贴。
“你不必如此,其实,当初救你的人也并非是我……”裴霁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