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边,目光从她腰间的荷包上扫了一眼。
“荷包坏了,我拿去让李婶帮你缝一下。”
叶舒锦一听,连忙低头看向荷包。荷包一侧针线果然开了,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洞来。
这是她之前自己缝的,针线什么时候开了她都不知道。
她想到什么,慌忙挣扎想阻止。可她的手被裴霁绑得死死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裴霁将荷包从她腰间解下,
裴霁见她挣扎,似是不想他取这荷包。他好奇打开荷包看了一眼,里面是空的。
“这里面什么也没有,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他问。
叶舒锦先是惊讶,随即又偏过头不理他。荷包里什么都没有,那她写给兄长的那封信呢?难不成是掉在某处了?
“你把我放开,我有东西掉了,我要去找找。”她道。
裴霁此时已猜到她荷包里先前放的是什么。他看了一眼她发白的小脸,没有戳破,也没告诉她那封信已被他捡到。
“什么东西?”他故意这么说,说着还作势要起身,“我去帮你找。”
“不,不行。”叶舒锦脸色更白了,满脸紧张,“你先把我放开,我不走了。”
裴霁便又坐到床边,见她着急地又要哭出来,他也没了逗弄她的心思。
她不提沈聿琤,他也只字不提。若是将事情摊开来,他也不知该用什么身份站在她面前。
权当没看见那封信罢。
裴霁伸手捋了捋她耳后头发,声音听着有些沉闷:“窈窈向来会哄人,明日我们就回去,你就先这样待着。而且你兄长也来了信,他说江南不安定,让你别去。”
“骗子。”叶舒锦一听见他说信就火冒三丈,气得音量都比平日大了,“你房间里的字我都看见了,字迹跟我兄长信里的一模一样,都是你骗我的,我兄长根本就没有来信。”
裴霁神色滞了一下。他只是想说些话哄她,却忘了这一茬。早在屋内看见叶舒锦落下的纸条后,他就该猜到她已经发现了。
他本是为了掩盖字迹才用左手写信,但左手不熟练,不得不练字。
以往他每次写完都会销毁,但那日暗卫发现这屋子四周有人在监视他们,他着急处理,便忘了销毁。
自从来到这,他做事也越发不谨慎了。裴霁捏了捏眉心,有些烦躁:“总之,你家人没事,你好好待着。”
为了让她不再多想,他撒谎道:“你荷包里的东西似乎是你做饭时掉到厨房了,此刻恐怕早已成灰,不用找了。”
叶舒锦忙问:“你看见了?”
“看见了,好像是一张纸,是么?”他看向叶舒锦,神色有些怪异。
叶舒锦险些以为他看见了那张纸的内容,就听他又道:“本想捡起来看看,但被烧得只剩一个角了,好像是写了字的。是你写给别人的信?”
叶舒锦急忙摇头:“不是,那只是,只是我随手记的,从李婶那借的一些东西,想着哪日有机会还她。”
叶舒锦躺在床上渐渐冷静了下来。裴霁看似事事迁就她,实则是又哄又骗,很多事都想让她按照他的想法来。她想要弄清一切,还要救出沈聿琤,就不能现在跟他摊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似乎没看到那封信。而且看着也不像害死母亲的凶手,但是也并没有完全洗脱嫌疑。
裴霁拿过她的包裹,将她里面的东西清理出来。
叶舒锦见裴霁似乎神色缓和许多,便动了动,蹙眉委屈道:“你快把我松开,很疼。”
裴霁望了一眼她磨红的手腕,说道:“不动就不会疼了。”
叶舒锦气得用力想翻身过去背对着他,手腕一不小心被狠狠摩擦了一下,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裴霁忙低头查看,就见她手腕处一片青紫。他无奈伸手将她解开,她纤嫩的皮肤经不住摩擦,手腕上已是一片血红。
裴霁一阵后悔,方才不该那么用力。他拿过药来,说道:“给你上点药。”
叶舒锦揉了揉手腕,伸手将药从裴霁手中拿过,赌气一样说道:“我自己来。”
叶舒锦心中放不下,起身要去寻那封信。
裴霁忙抬头问:“你要去哪?”
叶舒锦闷闷不乐回应:“我出去走走。”
裴霁没有拦她,知道她没有盘缠也走不远,便放任她出了屋子,自己给她整理包裹里的东西。
包裹底下有一个木匣。裴霁好奇打开看了看,发现是一对木鸟。
这是那日叶舒锦见过崔洐和迎欢后带回的木鸟,当时是因为她觉得好看才带回来的。可现在,裴霁看着这对木鸟,心中却起了疑心。
他拿着木鸟看了看,手指忽然在底部触摸到什么,翻过来一看,就见木鸟底部竟然刻着一个“沈”字。
裴霁怔怔看着那字,又拿起另一只木鸟,底部果然也刻着一个“叶”字。
他看了良久,忽而冷笑了一声。她就这么放不下那人吗?
他本想将木鸟丢了,想了想,还是又将其放了回去。
裴霁出来时,叶舒锦已经在院子和厨房里四处找了一遍,甚至连裴霁屋子里也找了,但都没有发现那张纸。或许真的是被火烧掉了。
若是裴霁真的看见了纸条上的内容,没道理陪她继续演下去。
想明白后,她松了口气。这才坐在凳子上给自己擦药。
她刚擦了一点,药就被裴霁接了过去。手也被裴霁紧紧握着。
叶舒锦见他一言不发给她擦药,总觉得他身上气压有些低。她想要抽回手,裴霁手上动作突然加重。
“嘶,疼。”
“不挣扎就不会疼了。”他道。
叶舒锦咬着唇,又是委屈又是气,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之间早就隔着的窗户纸终于显露出来,从透明变得可见,相处也不像之前那般和谐。
两人各怀心事,一天下来,也说不上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