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两步,裴霁追了上来,问道:“怎么了?是觉得亏了?”
“没有,又不是我的钱,你爱给谁给谁。”
“那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生气。”
裴霁看她鼓着脸,知道再说下去她只会越来越犟,便不再开口。
难道是因为刚刚他故意忽略她的话吗?
可她不会因这种事生气的。他拿不清她的情绪,心中不由得有些慌乱。
明明他已经回来与她相处了数月,她也与从前没什么不同。可如今却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她。
沈聿琤之事可以说是她隐藏得好,可她这次生气又让他摸不着头脑。
“二位稍等!”歌女在后面追上来。
裴霁眉头一皱,下意识看了叶舒锦一眼,见她顾自看着一旁摊子上的小玩意,没搭理他。
“我去问问她想做什么。”裴霁说完,见叶舒锦也不搭理他,便转身去拦住歌女。
他低声问,“你跟上来做什么?嫌少?”
声音里隐隐带了些警告的语气。
歌女立即赔笑,低声道:“我是来帮裴公子的,您放心,今夜之后,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只是公子难道不想知道她对你的心意吗?”
“不需要你多事,你若是嫌封口费少,那我也有办法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歌女故作茫然:“公子在说些什么啊?奴家不需要封口费,我不认识您夫人,您放心,方才眼熟是我看岔了。我只是想跟你说件事,我觉得那位夫人刚刚似乎是吃醋了。”
裴霁愣了一瞬,惊讶道:“什么?”
歌女正要开口,叶舒锦转头看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香囊,眼中有些幽怨。
摊贩顺着叶舒锦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人,又转过头,笑着对叶舒锦道:“姑娘,这个十文钱。”
这时,裴霁快步走上前来,从钱袋里拿了钱给摊贩,又看了一眼叶舒锦的腰间。
她是带了钱袋的——果然是在等着他付钱。
叶舒锦见裴霁付了钱,心中又突然觉得没意思。她实在没必要生气,反正也不是她的钱,她没必要心疼,更没必要纠结歌女和裴霁的暧昧,她与裴霁本就不是夫妻。
她应该趁这机会,跟歌女打探一下裴霁的消息。
一直以来,裴霁对她都是了如指掌,可她却不知道裴霁的事,这很不方便她行事。
她有种直觉,即便那歌女真的只跟裴霁见过一面,但那一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这歌女想要钱,那她或许可以用钱与歌女交换裴霁的信息。
叶舒锦温声道:“夫君,相逢即是有缘。今日上元节,不如与这位姑娘一起喝一杯?”
裴霁见她突然又消气了似的,听她这话,便瞬间明白她想做什么。
“也好。”他道。
歌女名叫明月,原是醉春楼头牌,后来被胡守带回家中。胡守出事后,她照顾了他几日,但是眼看胡守脾气越来越古怪,她便寻机会离开了。
一路上,几人聊了几句,明月依旧时不时向裴霁抛媚眼,即便裴霁冷眼相待,她也乐此不疲。
叶舒锦只当没看见,但心中确实不快。她只好将心思都放在待会儿怎么支开裴霁、怎么撬开明月的嘴这两件事上。
可没想到,刚落座,她还没开口,明月却突然说:“侯夫人,您头上好像少点东西?”
她指了指楼下大街的行人,“今日上元节,女子都兴戴雪柳、玉梅这些饰品,你等等,我去给你买。”
叶舒锦忙道:“那我与你一同去买。”
明月暗自看了一眼裴霁,他抿了口茶,好似没听见二人说话。
明月:“外面人挤人,你还是在这待着,让侯爷陪我去吧。”
叶舒锦:“……啊?”
叶舒锦难以置信,这人明明知道他们是夫妻,怎么还敢这么明目张胆?让她更加难以置信的是,裴霁竟然答应了。
“窈窈,我去给你买些吃的,正好跟她一起去看看。”
顷刻,两人一起出去了,留下叶舒锦一个人在座位上坐着,一脸茫然。
这两人莫不是真有什么旧情?
她咬了咬唇,也悄悄跟了上去。
两人还未离开,正在楼下楼道处停下,不知在聊些什么。叶舒锦便蹲在楼上栏杆后想要偷听。
人多嘈杂,她听不清两人说话。
她弓着腰,想寻一个离楼道更近的位置。就在她起身的瞬间,她看见了一个从酒馆离开的侧影。
那人一身白衣,匆匆出了酒馆大门。
门外人群拥挤,灯火萎靡。虽然只有一眼,但叶舒锦认出,那人似乎是沈聿琤。
而此时,明月和裴霁似乎谈完了,她一个人离开了酒馆,裴霁则去找了小二,似乎是在点菜。
叶舒锦没来得及多想,快步下楼,出了酒馆。
她看着方才沈聿琤离开的位置,在人群里张望了片刻,终于又见到那个背影。
她想也没想,提着裙摆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