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熟悉的身影,安安静静地躺在衣柜深处。
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在木板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林书辞脚步一顿,怎么又是他?
她没有选择立刻靠近,站在柜门边观察了片刻。
和外面那些会眨眼、尖叫、偷偷使绊子的人偶相比,眼前这位简直沉静得过分。
林书辞眯了眯眼,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肩膀上戳了一下。
没反应。
她又戳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于是她干脆扬手——啪!一巴掌落在那张优越的脸上。
人偶依旧纹丝不动。
银色长发,熟悉的五官,还有那种即使闭着眼睛都让人觉得压迫的气质,除了那位神明,还能是谁?
口含盐水的林书辞艰难地撇了撇嘴角以示嫌弃,然后麻溜钻进衣柜把门拉上。
上个副本祂还没苏醒,就能瞬杀村民,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不是能跨副本吗?不是厉害得不得了吗?临走之前还跟她说什么“期待下次见面”,现在见到了,怎么跟条死鱼一样瘫倒在衣柜里?
她眯起眼睛,期待是吧?行,她来了。
不过,片刻后她眼中的玩味便淡去了几分。
这东西究竟是依照祂外貌制作出来的人偶,还是和本尊真的存在某种联系?
这得试试。
她没有急着离开衣柜,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安静,这里太安静了,自从钻进这个衣柜以后,李华的脚步声就彻底消失了,它似乎失去了她的踪迹。
林书辞眼神微动,这倒称得上是个难得的风水宝地,她索性靠着柜壁坐了下来。
这一放松下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颤,刚才一路爬上爬下,被李华撵着在几个房间之间来回逃命,她的体力早已见底。
难得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必须待在这里恢复恢复体力。
她揉揉酸胀的腿,目光再度落回身旁的银发人偶。
休息归休息,眼前这尊漂亮的“摆设”,总不能白白放着不动吧,而且这如果真的是本尊,那【共感毒株】现在还有效呢。
想到这里,林书辞挪过去,伸手抱住银发人偶,闭上眼睛发动【共感毒株】。
令她意外的是,她只感受到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难道这具人偶真的和本尊没有链接?
她皱了皱眉,不死心地伸出手指,在人偶的左侧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下一秒,林书辞自己的左脸,也传来了一丝被触碰的感觉。
她眼底一亮,看向银发人偶的眼神瞬间变了。
落她手里了?那可就不能怪她了。
她伸手捏了捏人偶的脸颊,硬邦邦的,根本扯不动。
没意思。
她略显遗憾地松开手,视线随即落在了祂那头柔顺的银色长发上。
她挑挑眉,伸手就是一通揉搓,原本整整齐齐的银发,很快被揉得乱七八糟。
可她还嫌不够,抬手摘下自己的皮筋,费了半天劲,给祂编了一条歪歪扭扭的丑陋麻花辫。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端详片刻:很好,她满意了,让你小子拽?遭报应了吧。
盯着祂紧闭的双眼,林书辞又惦记起自己的刺杀任务:唉,真想杀死祂啊,干完这票她就能辞职,彻底离开这家要命的公司,光是想想都令人心动。
但是经过上一遭交锋后,她暂时放弃了动手的念头,以她目前的实力和道具,杀不掉。
不过……虽然杀不掉,但是折腾他一番还是没问题的。
林书辞伸出手,扒开了人偶的眼皮,暗红色的眼瞳露了出来,但是此刻没有任何神采,冰冷、死寂,和两颗漂亮的玻璃珠没有区别。
她观察了几秒,正准备松手,【共感毒株】的另一端,却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情绪,很淡,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林书辞捕捉到了。
林书辞停住手里的动作,哦?有反应?
她嘴里含着盐水,没法说话,只能弯了弯眼睛。
原来祂不是完全没意识,只是动不了?
这下有意思了。
林书辞又故意拨乱了祂额前的银发,伸手拍了拍祂的脑袋。
另一端的情绪果然又有了些许波动,但依旧很克制,情绪淡淡的,林书辞没读懂。
越是这样,林书辞越觉得有趣。
神明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落在她手里只能任她摆弄?
她又故意扯了扯那条惨不忍睹的麻花辫,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
差不多了,要真把这东西惹醒,她未必有好果子吃。
她关闭共感,靠在柜壁上休息了一阵,等双腿不再不受控制的发颤,她重新站起身来。
黎栀还没找到,不能继续耽误了。
她走到衣柜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缝隙。
外面没有脚步声,安全。
她刚准备钻出去,忽然背后一沉,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旋即一双长腿圈住了她的腰肢。
那尊刚才还一动不动的人偶,竟自行贴到了她背上,像一个巨大的背包牢牢黏在她身上。
林书辞:“……”她不能说话,只能缓缓回头:银发人偶依旧紧闭着双眼没有醒来,可不知为何,就是死死挂在了她的身上。
林书辞的额角轻轻跳了一下,什么东西?她伸手将祂拽了下来。
令她意外的是,这人偶轻得出奇,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可她就是不乐意,凭什么跟着她?
她毫不客气地将人偶朝远处的地面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