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簇打出【好的】,但想到赖皮蛇发送的消息从来没出现过这个,就删除了,没有再回复。
这里距离CCM有两公里的路程,沈簇算了一下,步行也不会迟到。
她裹紧风衣,沿着立满霓虹灯的滨河路往前走,海星安静趴在她的肩膀,沈簇说:“现在赖皮蛇在安保集团的记录属于走投无路,下落不明的性质,这种人危难关头找经常喝酒的好友,是很合理的,对么?”
穷鬼【是的】
看着下方被霓虹灯映的光彩粼粼的河流,沈簇忽然想到,自己被赖皮蛇威胁时刚好就在CCM俱乐部的洗手间。
莫非那时候赖皮蛇就与木十会面?
快速调出赖皮蛇以往的邀请记录,还真让她找到了那天的邀请函。
沈簇不知不觉走到CCM俱乐部,去了附近的公共厕所,将全身数据替换成赖皮蛇的数据,变成赖皮蛇的模样走进CCM,去了以往定的包间。
服务员很熟练地为她倒了酒水,摆上果盘,又调好室内温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时针落在【9】的一半后,包厢房门被推开,一个瘦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与照片上的木十一模一样。
沈簇站起身,见男人要伸手,她也伸出手去和对方握手。
可当看到对方从裤兜里露出枪把时,沈簇脸色巨变。
“砰!”
一声枪响,摆在墙角的陶瓷花瓶瞬间炸开,碎片洒落,里面的泡沫与假花瓣纷飞。
木十仍然保持持枪的姿势,看到面前的人忽然消失,他先是一愣,很快举枪搜索起了沙发后面,以及窗帘后面。
最终,他抬头看向天花板。
水晶吊灯静静地悬挂在上方,彩绘天花板沾了些许飞上去的泡沫,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不对劲不对劲很不对劲!
沈簇面色苍白,在滨河路狂奔,感觉到自己跑出很远,几乎看不到CCM俱乐部时,才放缓脚步,最后停下来,扶着河边护栏大口喘气。
每喘一口,肋骨都又痒又疼。
木十和赖皮蛇不是交情好么,不是一直在组酒局么?
为什么要杀赖皮蛇?
沈簇喘着粗气,去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平复心跳。
她捂着额头,眉头紧紧拧住。
木十为什么要杀赖皮蛇?
是不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感觉心跳逐渐平稳后,沈簇打开赖皮蛇的信息界面,来来回回翻看许多遍,确认自己的确没有看漏什么,但就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沈簇双手抱住脑袋,用力闭上眼睛。
到底哪里出错了?
哪里哪里哪里哪里哪里哪里哪里!
耳朵的隆隆声再次响起,沈簇难受得咬紧牙关。
到底是哪里……
指甲几乎要扣入头皮中。
在绵密的刺痛中,沈簇倏然睁开眼,地上的砖块被霓虹灯染得不停变换色彩,她目光发直。
死死掐住头皮的手指猛然松开,沈簇抬起头,盯天上的吊轨电车,电车离开后,浮空吊轨道依然存在。
是痕迹。
沈簇眼皮猛地一跳,自从她离开鸽子楼入职安保集团,做了这么多事情,并没有把做过的所有事都写出来存放在脑机云端。
而且威胁她的纸条,她也都是保管在包里,而不是放到全息界面的虚拟背包中。
没有记录在身份信息云端里的东西,不代表不存在。
赖皮蛇大抵也是如此。
他做过很多事,但并没有全部都记录在云端,没有记录在云端,她也就没办法读取云端数据以外的东西。
是了。
一定是这样。
沈簇眼神一变再变,看样子她必须要再去鸽子楼找找,看看再有没有什么关键性的线索,哪怕鸽子楼被特勤队扫荡了好几遍,只要能找到一点也可以,如果实在找不到……
沈簇不去想那么远,她步行到地下鸽子楼区域,这里没有安保集团的监控,可以轻而易举利用85来迅速移动,在爬过无数密密麻麻的楼,来到赖皮帮曾经的窝点。
自从赖皮帮被特勤队端掉,整栋鸽子楼也彻底闲置。
从顶楼往下降落,每个窗户都漆黑一片,密密麻麻的窗户,和幽深的楼梯雨走廊,死寂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越往下,越阴冷,周围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等降到赖皮蛇的办公室,穷鬼收回光彩琉璃的触手,连带着皮毛上散发的光亮也消失。
站在走廊的沈簇看着黑漆漆寂静的走廊与窗户,总觉得窗户里面有什么东西蛰伏盯着她,越想,越怂。
为什么不明天白天再来呢?
沈簇被自己的急性子整怕了,拍了拍自己的腿君,可千万别动不动就跑,走到门口,推门进去。
一股浓烈的木头味道扑面而来,屋内的茶几、沙发东倒西歪,红木桌面上落了层薄薄的灰尘。
柜子里的书本撒了一地,沈簇找了一圈,没什么有用的,她又去天花板的暗格寻找。
考虑到肋骨还没完全复原,沈簇果断放弃引体向上式,她让穷鬼爬上天花板,撬开暗格。
穷鬼照做,完事后两只触手缠住沈簇的胳膊把她提了上去。
暗格里有许多脚印,特勤队已经把这里也扫荡过了。
地上有许多沾了灰的纸张,沈簇挨个翻看,翻到了一张买卖伪人的收据,而收据的签字,竟然是瘦金体。
沈簇愣住,如果出现一个两个瘦金体,她姑且认为是巧合。
可一大堆瘦金体……
沈簇把手电吸到天花板,在灰尘里快速翻找,又找到两张收据。
也都是瘦金体。
沈簇将三张收据铺开到地面,签字的人使用瘦金体,而签字人的名字,是两个字,【木十】。
沈簇摁在收据上的指尖发白,难不成买走赖皮蛇手里伪人的“上家”,是斧正帮二当家,木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