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栀没有回头。
六只赤尾蜂鸟散在A站四周。
一只停在屋顶。
两只藏在入口两侧。
剩下三只飞得更高,从不同方向盯着空中的翼刃虫。
六幅画面同时涌进脑海。
断裂的房顶。
倾斜的隔离门。
站内闪烁的警示灯。
还有盘旋在上方的五只翼刃虫。
视野被切成了六块。
每一块都在动。
明栀眨了一下眼睛。
现实中的站台与蜂鸟传回来的画面短暂重叠,屋顶像被撕开了几层,前后左右全是飞速掠过的黑影。
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漫开。
眼前终于重新清晰。
左边。
一只翼刃虫收拢金属翼,朝着站内俯冲下来。
明栀抬枪。
砰!
能源弹擦过翼刃虫腹部,逼得它偏离原本的路线。
几乎同时,藏在门侧的两只蜂鸟飞出。
细碎红光贴着机械虫的复眼掠过。
它的视线被扰乱了一瞬。
第二枪紧跟着击中翼根。
金属翼猛地向外一折。
翼刃虫在半空翻转,重重撞上门框。
轰!
斜挂的金属门被撞得向里一震。
站内三个人同时缩了一下。
“跑!”
三人立刻沿着墙向侧门移动。
还剩十几步。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明栀瞳孔微缩。
屋顶那只蜂鸟传回的画面里,两只翼刃虫正贴着顶棚向下滑行。
目标是正在撤离的三个人。
“趴下!”
明栀转身。
长枪在掌心滑过半圈,枪口直接越过三人的头顶。
连续两枪。
第一枪击中左边那只的胸甲。
火花炸开。
第二只已经压到入口上方。
金属翼展开时,遮住了警示灯的红光。
站内暗了一瞬。
明栀向后退了半步。
后腰撞上冰冷的金属栏杆。
没有位置了。
她的能源匣只剩最后一发。
开枪能拦住一只。
另一只会直接冲进站里。
六只蜂鸟同时加速。
过多的画面压进视野,眼前的空间猛地晃了一下。
站台被拉得很长。
入口又像突然近在眼前。
明栀的右手收紧。
指节在枪柄上压出一片苍白。
先打左边。
再用蜂鸟撞偏第二只。
不一定来得及。
但总得试试。
她刚要扣下扳机。
一团黑色的东西忽然从站外飞了进来。
体积不大。
速度也不快。
甚至飞得有点歪。
像是被人随手扔过来的。
嗯,手法怎么看怎么眼熟。
它落在两只翼刃虫中间。
明栀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一声极轻的嗡鸣已经贴着耳边散开。
空气里传来细密的震颤。
像无数金属齿轮在同一刻咬死。
两只翼刃虫骤然僵住。
下一秒。
它俩十分突然的表演了一波高空坠物。
砰!
第一只翼刃虫砸在明栀面前。
沉重的虫体撞裂地面,溅起一片灰尘和碎石。
锋利的翼尖擦着她的作战靴扎进地面,只差几厘米便能削掉鞋尖。
第二只紧跟着砸下来。
整个脑袋卡进旁边的废料桶。
两条机械腿还露在外面。
不动了。
站内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警报声还在尽职尽责地响。
明栀维持着举枪的动作。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翼刃虫。
复眼已经熄灭。
腹甲完整。
金属翼也没受到攻击。
它就这么掉下来了。
明栀都觉得它可能死的都有点冤。
明栀又看向另一只。
同样安详。
不是。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甚至怀疑是六只蜂鸟传回来的画面太多,导致自己的脑子终于在这一刻罢工了。
一阵脚步声从站外传来。
不紧不慢。
踩过碎裂的金属片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明栀转过头。
热风从外面灌进来。
卷起地上的灰尘,也吹动了来人额前的碎发。
姜籽站在A站入口。
一只手提着工具箱。
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两根没来得及收好的线路。
黑银色魔方悬浮在她肩侧。
方块正缓慢转动。
咔。
又一小格重新归位。
站外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影子斜斜拉进站台。
明栀愣了两秒。
刚才战斗时绷紧的肩膀一下松了。
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她说什么来着!
那个黑色不明物体飞过来的手法眼熟!!!
“姜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