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B级的精神力等级。”明栀多少有点担忧。
“但她的B级有点变态。”纪闻川搓搓下巴:“应该没事...吧?”
“没事的。”迟宴靠着墙,下巴朝前点了点。
台上的姜籽眨了下眼。
有点迷茫的看了眼台下。
这就是A+吗?
其实……
没什么感觉。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迎面吹了点风。
刚才肩膀往下一沉,纯粹是看周围人一个个神情凝重,她觉得自己多少也该配合一下。
不然一个B级辅助顶着A+重装单兵的精神力,站得比旗杆还直。
多少有点不尊重检测结果。
所以她压了压肩。
效果应该还行。
吧?
然后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林希身上。
精神力无形无色。
肉眼什么都看不见。
可姜籽从小就知道,看不见和感觉不到完全是两回事。
她把精神力慢慢放出去。
很细的一股。
像是藤蔓长出的新芽。
那一缕精神力碰到林希的时候,姜籽头皮轻轻麻了一下。
有点奇怪。
她下意识舔了舔牙尖。
林希的精神力摸上去……
姜籽一时找不到词。
像小时候下雨,她拿树枝去戳屋檐下面那堆泡发的旧棉絮。
表面看着结结实实,树枝一扎进去,里面其实全是一层压着一层的纤维。
姜籽眼睫动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对一台旧风机很感兴趣。
于是她蹲在那里研究了半天,想着为什么一个圆片可以出风呢?
结果后来有一天它没电了,姜籽才知道那一圈扇叶转起来的时候,看着是一整片,实际上每一片都有自己的角度。
而如果,她用别的什么东西把其中的一个扇叶卡住。
那风机就不动了。
精神力好像也差不多。
姜籽觉得自己心情不错。
她又分了一点精神力出去。
并将那些精神力分成很细很细的一根又一根。
她控制得很慢。
细小的精神力从她周围散开,悄无声息地贴上林希铺开的压制。
姜籽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小时候拆老宅墙角的爬山虎。
那些藤蔓看着细得一扯就断,偏偏什么地方都能钻。
砖缝。
窗框。
瓦片下面。
等人发现的时候,根早就不知道扎进去多深了。
哎呀。
这种阴人的事情。
想想就好玩!
很快,姜籽自己都数不清自己分了多少小精神丝了。
她只是能感觉到。
额角有一点细细的麻。
像很多根极轻的丝线拴在神经上。
每往前一点,就带回来一点新的触感。
这里有一条缝。
那里,那里不止一条缝。
有的地方挤得很实,像湿了的泥巴。
有的地方却松一点,像晒了很久的沙滩。
耳边其他声音渐渐远了。
有人在说话。
她听不清。
她的世界里只有那些看不见的精神力。
其实,现在,她看得见了。
它们在她眼前一点点有了形状。
像是脑子里多出来了一双手。
碰到哪里,哪里就亮起来一点。
脑子里自然就拼出来了轮廓。
林希铺开的精神力很大。
一层压着一层。
细细密密。
姜籽那些精神丝已经钻进去不少。
她试着轻轻动了一根。
林希那边的精神力跟着颤了一下。
姜籽眼睛一亮。
她大概知道该怎么弄了。
姜籽嘴角没忍住往上翘。
林希眉头越来越紧。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精神力还在她控制里。
可里面像钻进了很多极细的东西。
找不到。
也抓不住。
她试着把精神力压得更紧。
姜籽额角那点麻意突然重了一点。
像有人同时扯了一下那些绑在神经上的细线。
她几乎是本能地跟着动了。
只是轻轻一拨。
像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啪。
像冬天结得厚厚的冰面,一脚踩下去时底下传来的极轻的一声脆响。
于是林希的精神力厚墙裂开一条缝。
那道裂一路窜出去。
快得根本来不及追。
姜籽都愣了一下。
林希更是。
她只觉得脑海里突然空了一块。
身体先猛地一沉。
然后原本牢牢握在手里的精神力从她的感知里滑了出去。
忽的全部散开了。
林希瞳孔骤缩。
她本能地去抓。
然而刚才还沉甸甸铺在前方的精神力突然失去了联系。
耳边嗡的一声。
训练场像突然离她远了。
林希晃了一下。
脚底的地面明明没动,她却有一瞬间分不清自己到底站稳没有。
胃里也跟着猛地往下一坠。
她下意识咬住舌尖。
一点刺痛把意识拽回来。
眼前重新清楚时,她已经退了好几步。
场边一下没了声音。
林希喘了口气。
她盯着姜籽,脸上全是茫然。
她从入学练精神力到现在,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被压回去,她知道是什么感觉。
被撞散,她也是体验过的。
这都很常见。
可刚刚那是什么?
她只是忽然感觉自己一直握着的东西,从手里消失了。
像水突然变成了雾。
无声无息的。
什么都没剩下。
林希试着重新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