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可能会在案发时回到作案现场，而对于重生教的人而言，查看敌人的反应和处理手段也很重要，因此他们返回现场的概率会大大提升。
而这个位置是……
路烟看向右侧，布坊的招牌高挂。
一个竹篮子躺在台阶下，被此前混乱的人群踩得稀巴烂。
与此同时。
“路烟小姐。”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檀香靠近，路烟猛地一咬牙，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明漾。
半晌后，她才道：“明小姐怎么还不回去。”
“我来拿我的篮子。”明漾声音很轻，看向布坊那侧，“啊，在那里。”
面前的士兵们已经成功收容所有妖物，正准备离开。路烟站着没动，视线跟着明漾的动作，看她靠近那一摊碎片。
篮子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
“见澜，你有没有觉得……”
“什么？”见澜看向郑言桓。
“这两个人。”郑言桓指了指走在他们之前的两个少女，“她俩，是不是吵架了？”
明煌平京，此时正值正午，云层密布空气闷热。
危机结束后，四人正走在回明宅的路上，路烟与蓝苍曦并肩而行。二人神色自若，但没有沟通，各怀心事。
也不怪郑言桓会这样猜测，见澜早就察觉到了路烟此刻的气场与往日不同，多了几分凝重。
像是心里装着什么事情。
“路烟。”蓝苍曦声音平淡，“你饿了吗。”
路烟：“饿了。”
蓝苍曦：“去吃饭吧。”
路烟：“好。”
两人转头就走，进入街旁还开着的餐厅，留下二男在原地茫然。
“你吃什么。”蓝苍曦拿着菜单，面色平静。
路烟摇摇头：“我胃口不太好。”
蓝苍曦将菜单递给郑言桓：“你来点。”
郑言桓：“……”
哪来的的压迫感。
等待上餐的过程中，路烟拼命地忍住反胃感。
迫不得已，她在三人的注视下五分钟内喝完了一整壶的茶水，仍是制止不住，险些溢出眼泪。
“……”郑言桓欲言又止，“你到底怎么了。”
“不对，是你俩到底怎么了。”
“有什么不愉快的吗。”见澜帮路烟拆好一套餐具，将杯子挪到了自己面前，“你要是有什么烦恼，告诉我，我也能帮忙解决。”
路烟看着被拿走的自己的玻璃杯：“我要喝水。”
“不行。”见澜不为所动，“再喝下去，茶水要收费了，我不会分摊这个钱的。”
路烟：“……”
她将胃里试图往外冒的茶水又按了回去。
场面再次陷入寂静。
蓝苍曦托腮看着窗外，双目放空。郑言桓拿菜单挡住脸，见澜的手指轻敲着桌板，视线盯着那个还剩一半棕色茶水的玻璃杯。
直到三声叮铃，将四个人的神智唤醒。
“圣言堂发预警通知了。”郑言桓看着自己的的通讯仪屏幕，“非必要不外出聚集……远离偏远路段……啧。”
“现在说这些有点太晚了吧，已经有很多人看到妖了。”
“平京现在本来就不太平。”
见澜抿了口面前的茶，“原本就民心惶惶，今天又在最热闹的地方出现了妖，恐怕圣言堂不好处理后续的影响。”
“嗯。”
路烟盯着自己的通讯仪，看完通知后，转到私聊列表，点进一个头像后，输入了一串文字。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最终选择了发送。
“唉……”路烟握着已经息屏的通讯仪，手指微微用力，深吸一口气后放放到了桌上，随后看到了那个空着的玻璃杯。
路烟：“我感冒了。”
“……是吗。”见澜皮笑肉不笑，“没看出来啊。”
“山上吹风吹的。”她瞥了身边少年一眼，“我身体好，影响不大，你不一定。”
“……”见澜微笑着看着路烟将杯子推到了桌子边角。
过了一会，菜终于端了上来。
耳边充斥着碗筷碰撞的声音，肉的油脂香丝丝缕缕传入鼻腔。路烟喝水喝饱了，再看一眼桌子上的菜就要呕吐，便靠着窗看外面的街道。
因为之前的骚乱和圣言堂的预警，街道上现在已经行人少许多，仅有此前的三分之一。
街道上还没来得及打扫，阵风吹过，灰尘和废弃的袋子被卷起，又是满目萧条。
路烟发着呆，大脑逐渐放空。
今天发生的事，对她的冲击力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路烟觉得自己一生都没有这么烦闷过，和圣言堂再周旋一百天也不及今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吵，与面前这萧条的街道无比割裂。路烟回神起身，几乎将整张脸贴到了玻璃上，看向街道的一端。
这样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三人的注意。
“怎么了。”蓝苍曦往嘴里塞了个牛肉丸。
“……”
路烟没有回答。
她见到了难以忘却的一幕。
“取消封城！！”
“圣言堂给我们一个交代！”
“把安全的平京还给我们——”
“什么情况。”这声音实在难以忽视，蓝苍曦放下筷子，与路烟看向同一方向。
“是……游行的队伍。”
“游行？”郑言桓纳闷，“他们不要命了吗？明知道外头不安全，还要聚众游行，嘴里还说着要安全的明煌……”
民愤已经积攒到这种程度了吗。
路烟望着那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从街角出现，原本还有些模糊的声音顿时变得清晰。
队伍中男女老少俱全，中央的人挨得紧密，他们踏过青石地板时脚步声沉重，外头的人则不停地往外撒着传单，队伍长不见尾。
传单。
路烟盯着那张顺着风吹到玻璃窗旁的传单。
反应迅速，准备齐全。这恐怕不是普通的游行队伍，至少不是完全普通。
“先报警。”她扭头对身后人道，随后迅速离开座位，奔向餐厅外，捡起那张白纸。
路烟拿着那张传单，孤身一人站在街边的台阶上。
身后的喊叫从未停息，这条极长的队伍如巨蛇般在她背后游过街道，蜿蜒不绝。
忽然，一声尖叫响起，随后一团乱麻。路烟扭头，原本严密的队伍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撞散了，人们四散而逃，像早些时候有妖出现时那样。
路烟心头一紧，刚想催动神法，便听到尖锐的声音大喊：“监督警来了！我就说他们和圣言堂是一伙的！”
路烟：“……”
她冷漠低头，继续查看那张传单上所写的东西。
“看什么呢？表情这么差。”
三人已经结账出门，此刻站在路烟的身后。蓝苍曦将头凑过去，低声念了两句后迅速闪开身子。
“这，这写的什么啊！”
游行的人一部分被监督警所抓住，剩余的一大群人早已四散而逃。没发完的白色传单被游行者抛向空中，像玉兰花瓣般纷纷随风而下。
白纸上，黑字格外清晰。
“掌灵祝淮妄想独裁，忌惮拥有原初神之力的长生神，于是创造出逆转天道的武器箭矢将长生神击杀，剥夺了全云间界民众的长生机遇。”
“而如今，长生神苏醒在即。祂向全明煌的民众预告，将会于八月十五于圣山降临，再现神威，请全云间界见证这场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