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驯面北而立,没顺着秦安潼的视线看过去,看了看对方身后扬起的雪雾,张了张嘴,“潼姐姐……出事了……”
秦安潼当即恶狠狠扭头过来,瞪了叶驯一眼,“出事还不是你惹出来的?!”
被吼了一嗓子,叶驯自觉理亏,没反驳,但却是伸出手指着秦安潼身后,“我们的人好像已经先冲进去了……”
闻言,秦安潼连忙转身,被雪地里折射出来的光芒照得晃眼。她晃了晃头,凝神定气看着那堆扬起的雪雾。
雪雾的最前头和秦安潼之间隔着不短的距离,秦安潼只能勉勉强强辨认出个身形。
一杆长枪横在腰后,枪尖锃亮地映着雪色,没有天策张扬的红,没有恶人暗色的甲,只有谢初手里的麻黄绷带。
不是杨辰又是谁。
新雪尚仍松软,杨辰倒好,非但行动不受影响,只身一人跑出别人一骑绝尘的气势。随着抬脚迈步,扬起纷纷扬扬的新雪,悬在半空散出晶莹的光芒,拉出半壁雪雾。
“该死!”秦安潼咒骂一声,她怎么就忘了她把这个二傻愣忘在原地了!
没了秦安潼和唐淮镇场子,被留下的恶人弟子里头,没人能拉得住杨辰。
早先还跟着杨辰胡天侃地的弟子,一见人撞着狼牙弟子的影子,便跟着了魔似的往牛延玠大营跑,管也不管自己一个人是不是能打得过对方一整个大营。
无奈之下,只能跟着跑。
原先恶人弟子们还摸不着北,一见有人选了一个方向开始跑了,余下的人过都不过脑子,理所当然地跟着跑,“后面都快跟上,我们去和唐阎罗会合!”
秦安潼想都不想,直接喊上叶驯,“小叶子,跟上!”
愣了半晌,叶驯这才重新爬上虎背,好一阵哄才把自家宝贝给哄开心了,“潼姐姐,妳打算做什么?”
秦安潼上身低伏在马背上,目不斜视地看着前路,解释道:“距离太远了,我们现在赶过去也拦不下来。不如将错就错,直接杀进去牛廷玠的大营,先把灵老抢出来再说!”
唐淮身处狼牙大营后头,尚且能听得叶驯那宝贝的一声吼,更遑论在帐外活动着的狼牙兵了。
瞌睡都被这一声虎吼震醒了七七八八。
狼牙兵还捂着肚子难受着,抬头循声望去,只不过没找对方向,“什么声音?”
方灵站在狼牙兵堆中,神色清明,将虎啸听得真切。他微微动了动眼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朝那个中毒的狼牙兵劝道:“没什么,你得再回去休息,别瞎折腾了。”
毒是方灵下的,人也是方灵救的。然而狼牙只知道后半段,压根没想到井水里的毒会是方灵下的,毕竟当时他们可是眼睁睁地看着一帮人把方灵从井底捞上来的。人还泡在井水里,自己往里头下毒,可能吗?
不可能。
于是造成了狼牙兵们真当方灵是跟在不知何方仙医身边出来的药童,一个个把方灵神仙一般供着哄着。他一开口,谁还敢说个不?毒还要不要解了?命还要不要了?
没花多少心思就摆平了围在身前的狼牙兵,方灵没让别人帮忙,小小的身子背起身量一半的药箱,一步步地往外走。
既然小叶子的老虎放出来了,那他也没必要在这待着了。
浑水摸鱼救人,还是爱救不救的那种,并且不被发现也是个技术活。他来这边是来投毒的,可不是来解决狼牙这些小病小毒的破事。况且他给狼牙兵们开的药方子不过也是安神助眠的效用,压根不是什么解毒的良方。
最多也就是里头有几味药材,稍稍延缓了毒性,好让人感觉自己身子逐渐好转的错觉罢了。
诸般无常,皆作表象。
可惜自从狼牙兵发现井水有问题之后,便不再从井中取水,而是大费周折地夜半从汾河边运水入营,没能药倒更多人,害得方灵在私下暗自可惜了一阵。
一个中毒不深的狼牙跑了过来,额间都发虚汗了,还强撑着没喊。他看着方灵不解地问道:“小大夫?现在外面乱得很,您去哪呢?”
眯了眯眼,方灵伸手在狼牙露在外头的手腕上拍了拍,“没事,我去看看。”收回了手,方灵垂眸看了看对方手腕上那一圈黝黑的皮肤,道:“你身上的毒虽然不重,但当心点反复,切莫大意。”
那狼牙兵猛然被方灵关心了一回,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头,“小大夫说的是。”
才说完,那狼牙便觉眼前晕眩,一下没支撑住,往旁一倒,恰恰砸在走来的同僚身上。
“喂!”那狼牙堪堪拉住同僚,无措地看向方灵,“小大夫,他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