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阙把能骂的词都骂了一遍,连带着那个不知名的凶手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最后没词了,瞪向应浔。
“也就是说,这事儿不查也得查?”
应浔坐在窗边,“你也可以不查,我不逼你。”
楚知阙冷哼:“你不逼我?你大半夜跑我屋里,说离不开我,这叫不逼我?应浔,你生前就爱耍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段,死后还来?”
应浔没辩解,静静看着他。
楚知阙最烦他这副模样。
别人吵架,要么动手要么动嘴,应浔倒好,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说,光用那双眼睛看着你,好像你亏欠了他几十万灵石似的。
“行了,查就查。”
楚知阙一屁股坐到床沿,把婚书从怀里掏出来,拍在床头柜上,“但我丑话说在前头,等查出凶手,你立刻滚去投胎,别想着继续赖着我。”
“好。”
楚知阙没想到他应得这么痛快,狐疑地打量应浔,总觉得这鬼在打什么主意,可转念一想,人都死了,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那现在怎么办?你总得给我点线索,天栖秘境那么大,你死在哪儿,周围有什么,总该记得一点吧?”
“我只记得我是去找雪霜草。”
楚知阙皱眉,“你找那玩意儿干什么?那东西阴寒至极,你虽是天阶冰灵根,但雪霜草对你并无用处。”
“给你的。”
楚知阙:“……给我?”
“你天阶火灵根尚未完全掌控,火毒每年都会发作,用雪霜草的极寒之气或可压制。”
楚知阙垂眼,这事儿他谁都没告诉,连师尊都不知道,每次火毒发作,他都会找借口出去躲几天,等那阵过去再回宗门,他以为自己瞒得挺好,结果应浔不仅知道,还记了这么多年?
“你少来这套,我早就掌控灵根了。”
“嗯,你上次在冰窟里泡了半个时辰,是好了。”
楚知阙脸一红:“你跟踪我?”
“恰巧路过。”
“放屁!我记得每回发作我都专程挑了后山禁地里最偏的地方,方圆数里连只鸟都见不着,你上哪儿恰巧路过?”
应浔没接话。
楚知阙说完后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这不等于承认自己是故意躲着人吗?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别扯这些没用的,你还记得什么?”
“有个人在等我。”
楚知阙身体微僵:“你的意思是,有人知道你会去摘雪霜草,提前在那里埋伏?”
“应是如此。”
“可你连对方是谁都不记得,这怎么查?天栖秘境每个月都会开启一次,进入的弟子都有记录,但秘境内部广,地形复杂,要查明你出事的位置……”
楚知阙说着,忽然停住了。
“你想到了什么?”应浔问。
楚知阙猛地站起身,“魂灯!魂灯与命魂相连,你魂灯灭了,但神魂还在,若是能重燃魂灯,说不定能借魂灯追溯你出事时的情况!”
“师尊试过了。”
“我死后,师尊召魂,未果,重燃魂灯,未果,以精血追寻,仍未果,师尊以为我形神俱灭,已在准备法事。”
楚知阙心里一紧。
师尊那么厉害的人物,都没能感应到应浔的神魂,说明对方手段极其高明,将应浔的魂魄藏得严严实实,可若真藏得严实,应浔又是怎么出现在他眼前的?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不知道,那日魂灯灭后我便没了意识,再睁眼时,便已在你房中,而你正要烧婚书。”
楚知阙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是婚书。”
应浔看向他。
“你我的婚书,是以精血立下的血契,你神魂被冲击散了,残魂无处可依,婚书上有你的精血,你的残魂便无意识回到了这里,而婚书又与你我都有牵连,所以也才会被束缚在我身边。”
应浔微微点头:“有可能。”
“这么一来,你离不开我三丈,就是血契的作用。”
楚知阙说着,脸忽然绿了,“等等,那要是把婚书烧了,你是不是就……”
“灰飞烟灭。”
应浔替他说完。
楚知阙手一抖,他刚才差点就亲手把应浔仅存的神魂给烧没了,他虽然天天喊着要应浔死,可他还真没想过要应浔魂飞魄散。
死了还能投胎,魂飞魄散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你才不让我烧。”
楚知阙喃喃道,随即又瞪了应浔一眼,“你早说啊!非得装神弄鬼吓我?”
“我若早说,你会信?”
楚知阙一噎,若不是他自己推断出来,而是应浔直接跟他说“婚书烧了我就会魂飞魄散”,他绝对会一边大笑一边点火,说不定还会多浇两壶油,避免婚书没彻底烧干净。
“行了。”
他把婚书重新收好,这一次动作比之前轻了不少,“既然你是靠婚书维持的,那这婚书暂时不能烧,但你放心,等事情办完,我找师尊想办法解除血契,到时候你再滚去投胎,婚书照样烧。”
应浔没反驳。
“明天我去找师尊探探口风,你的事他肯定知道得比我多,天栖秘境那边,我也去查查有没有可疑的人。”
楚知阙理完,脑子没那么乱了,直接翻身躺到床上,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我要睡了,你不许出声,不许靠近床,敢吓我你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