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我放不下什么?放不下你天天压我一头?还是放心不下你天天和我作对?应浔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应浔看着他炸毛的模样,轻笑一声,将楚知阙写的纸轻轻抽走,收进自己袖中。
“你干什么?还给我!”
“阿阙写给我的挽联,我自当收着。”
“谁给你了!应浔你手怎么这么欠?”
楚知阙扑上去抢,结果被地上不知何时丢的笔绊了一下,一头栽进他怀里。
应浔将人接住,“阿阙这是在投怀送抱?”
“我投你——”
楚知阙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从应浔怀里挣出来,头发因着方才那挣扎的动作有些乱。
应浔抬手,理了理他的头发。
楚知阙愣了愣,没躲。
应浔理头发时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指尖轻轻摸了摸他的耳朵,楚知阙被摸得有些痒,“你好了没有?”
“好了。”
楚知阙立刻退后一大步,把话题拉回正事上,“挽联你别挑剔了,马上就要用了,我随便挑一副。”
“好。”
楚知阙轻哼一声,还算应狗有自知之明。
他将已经写好的挽联挑挑拣拣,最后还是挑了那副【恨你压我八年,笑你死我前头】,他将这副交给白疏鹤时,白疏鹤表情极为精彩。
“你真打算用这个?”
“有问题?”
“……没问题,你开心就好。”
白疏鹤默默在心里道,楚知阙你可真是个人才,挂这种挽联,全宗门看了怕是都要觉得你对大师兄当真是恨之入骨,不过这倒也符合你俩平时一贯的“宿敌”关系。
而且,这往灵堂一挂,楚云彻若真来看了,八成也会觉得楚知阙与应浔当真是水火不容,指不定更加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了。
高,实在是高。
白疏鹤屁颠屁颠地去布置灵堂了,楚知阙则被玉玄真人叫去了玉清殿,因为丧事的事,宗门上下忙得脚不沾地,各峰长老齐聚玉清殿商议相关事务。
楚知阙站在殿中,听着长老们讨论应浔的丧事,什么灵幡、法事、棺椁,越听越觉得心里竟隐隐有些难过,以及庆幸。
还好应浔还活着。
故长清拿着一份单子念道:“棺椁用千年寒玉,法事做七日,弟子们皆要守灵三日,掌门亲自主持……”
楚知阙回神,心想,师尊亲自主持,那到时候师尊对着一口空棺念悼词,应浔就在不远处站着听,这画面不要太美。
玉玄真人一脸“沉痛”:“阙儿,你师兄的灵牌由你来捧。”
楚知阙:“……我?”
“你师兄虽然生前与你不睦,但你二人毕竟是同门兄弟,在宗门里,你就是他最亲近的人,你不捧谁捧?”
楚知阙:最亲近?师尊您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笑了没?
但他嘴上还是乖乖应道:“徒儿遵命。”
应浔忽然在旁边道:“阿阙作为我的道侣,捧我的灵位倒是合情合理。”
楚知阙顿觉拳头硬了,他俩什么时候变成道侣了?
他在心里骂道:「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真送你见阎王。」
应浔闭了嘴。
……
三日后,云鹤居被布置成了灵堂,挂了白幡,点了白烛,倒还挺像那么回事。
宗门上下,从各峰长老到弟子,陆陆续续来吊唁。
楚知阙一身红衣站在门口,格外扎眼,路过的弟子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楚师兄穿红衣来吊唁大师兄?这不太合适吧。”
“楚师兄和大师兄素来不对付,如今大师兄走了,楚师兄怕是专门穿着红衣来庆祝的。”
“这也太……”
楚知阙听着这些,面不改色,心里却在骂骂咧咧。
他一开始是想穿素衣,可应浔那狗东西大清早的非要说他红衣好看,他随口怼了句“你管我穿什么”,结果应浔垂眼,一副失落的模样。
“我都‘死’了,阿阙连最后一眼都不愿让我看得顺心些么?”
楚知阙当时差点以为应浔这厮被夺舍了。
不过为了避免应浔又作什么妖,他还是穿了红衣,当时应浔坐在床边,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又在看什么?”
“阿阙穿红衣当真好看。”
“你少来,我以前天天穿着红衣,也没见你夸过。”
“以前夸了,但阿阙以为我是在挑衅。”
楚知阙:“…………”
那也不能怪他,要怪就怪应浔不会说话,谁家好人夸人用“阿阙这身红衣像极了婚服”夸啊!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他越想脸色越黑,旁人看看那挽联,又看看楚知阙这一身张扬的红衣以及砸场子似的表情,愈发觉得楚知阙与应浔是真不对付。
生前便是一日一小互殴,三日一大互殴,如今应浔陨落,楚知阙看着也不像是要冰释前嫌的样子。
……
灵堂内,白疏鹤忙前忙后,一会儿招呼来吊唁的弟子,一会儿又替楚知阙去挡那些没眼色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