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一眼就没再关注，低下头看手机，微信里积了好几条未读消息，跳在最上面的，是她大学室友的四人群。

还在里面艾特了她。

她们说的实在有些多，岑菀点了一下【52条新消息】，从最早的一条开始，慢慢往下翻。

大多是安慰她的话，劝她人死不能复生，要振作起来向前看，不能为个男人要死要活。

说她有颜有钱，有大把好的时光可以挥霍。还拿自己身边的恋爱脑和女强人正反两面举例，想让她看清些。

可真是会安慰人，岑菀笑着想。

七嘴八舌的安慰中夹杂着几条外部链接，有微博的，还有头条的。

她简单回复了几句，说清楚情况，就点开一条标题为【富二代车祸惨死，未婚妻……】的新闻链接。

链接里的标题显示得不全，点开跳转后才发现，后半句是【……伤心欲绝，当场晕厥】。

岑菀：……

怪不得她们这么担心她的精神状况。

看似是条新闻，可看标题和内容，感觉更像八卦。

岑菀快速往下划了划，配的插图还是AI的。

她又点开另外几条，还真叫她刷到了真图。

是当时经过现场的路人发的，发在了微博上。

照片拍得不太清晰，看得出是隔得比较远拍的，她穿着睡裙，站在警戒线外，迎风摇摇欲坠。

她慢慢往下翻，发现了很多张不同视角和取景重点的现场照片。

【这么好的兰博基尼，就这么撞毁了】配图是面目全非的跑车，底下评论里都是爱车人士在痛心疾首。

有人发了现场交警拿铲子铲起的照片，打了大量马赛克。

还有好热闹的发了九宫格的实况live，有几张图已经无了。

有几个路人拍了不同视角的她，把她拍的十分破碎。

岑菀只顾着刷微博，没去关注商尧的动向，听见电视里的声音，才瞥去一眼。

一闪而过的动画画面吸引她又看了一眼。

我的哪吒与变形金刚？

这是什么雷霆动画片？

岑菀又看了一眼频道，CCTV14少儿。

她无语地看向坐在沙发一头的商尧：“你现在喜欢看这个？”

可以理解他现在不喜欢看F1和WRC了，但是口味变化会这么大吗？

商尧好像没听见她说话，坐在那，整个人并不放松，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实则他也根本没在意电视里播的是什么，只是想着挑个不播新闻的频道就行。

商尧走神走得厉害，所以手机铃声响时，他甚至没看一眼来电显示，直接就接起来了。

对面声音听起来很没精神，死气沉沉的：“商炎死了？怎么没人告诉我？”

是商振毅打来的，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车祸的事。

商尧这才回过神来，余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岑菀。

他本来就心虚，如果这会儿避开她去别的房间打电话，他觉得只会更引人怀疑。

那边只等了一小会儿就急了：“怎么不说话！你弟弟是不是死了？我能挺得住为什么不告诉我！”到最后，声音已经近乎崩溃，像失去了幼崽的年迈老狮子，发出悲恸的低吼。

商尧觉得这一整天都光怪陆离的，要做的事、撒的谎都很多，一时顾不上别的，倒是让商振毅这出了岔子。

岑菀在身边，他没法将事实和盘托出，只好撒谎：“爸，我是商炎。”

他对着岑菀，也没有这么直接地承认他就是商炎。

这话一说出来，就彻底没法回头了，商尧感觉自己在一条不归路上狂奔。

对面好一会儿都没声音，商尧等了一会儿，就在他怀疑是不是手机出了问题时，才听见对面怒道：“你是你弟弟？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用这个手机，用你哥的号码？”

“瞒着我怕打击我！告诉你用不着！我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又不是温室里的秧苗！我什么都能承受的住，不就是死了儿子吗！”到最后竟然口不择言起来。

商尧现在很乱，他装也装不像，慌撒了一个又一个，还有人不相信使劲儿拆他的台，他实在不想和对方掰扯，只道：“我撞到头了，很多事想不起来，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问妈。”

说完就挂了电话。

地球另一端的商振毅听见手机里的忙音，更是气到跳脚。

还维持着刚才打电话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对一旁的秘书：“给我定最早一班飞国内的机票！”

秘书去忙了，办公室门从外面关上，室内只剩他一人。

商振毅坐下来，手中握着手机，一时有些出神。

沉静下来后，年过半百的男人眼眶一点点红了，他低下头摘了眼镜，一手快速地蹭过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