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尧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他此刻只觉得自己很失策,没有提前让人准备好食材,也忘了询问她愿不愿意和他同住一间卧室。
可要说这里面没有他自己的私心,他自己也不承认。
他确实存了不为人知的心思,想着她或许会愿意。
不过他不承认自己是见色起意,亦或是趁人之危,只是觉得,若是分开住,要如何增进感情?
商尧回想了一下她刚刚的反应,有些诧异,还有点不高兴。
心中不免生疑。
这样的反应,放在旁人身上倒也正常,但换成是未婚夫,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未婚夫妻,睡一间卧室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还是说,她只是排斥和他住在一起?
想到这里,他语气更淡:“明天我去买些食材,顺便再买张床。”
本来主卧就是两间卧室打通的,更像一个小套间,床放外面,他睡那里就行。
岑菀沉默片刻,才小声开口:“其实…也可以一起睡的。”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立马抿住唇。
商尧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眸中掠过意味不明。
“我不是那个意思,”岑菀窘迫,感觉有些解释不清,“我是说,反正床够大,睡得下两个人,没必要睡沙发。”
商尧没说什么,唇角的笑意若有若无。原本淡漠的眸,此刻像月光倾洒湖面,清辉缓缓流动。
岑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对,索性什么都不说,低头吃饺子。
饭后,岑菀收了餐具去洗。原本也没什么好洗的,拢共也不过两只盘子,两只醋碟,两双筷子。
水流冲刷着盘子,岑菀慢吞吞地洗着,一边打量厨房里的陈设。
厨房很大,东西却少得可怜。橱柜里拢共就那么几副盘碗,面包机、烤箱、料理机一类的寻常小家电更是不见一个。燃气灶也干干净净,不见有什么油烟痕迹,看得出主人平时几乎不怎么开火。
这也正常,商炎要是常常自己动手做饭,那才奇怪。
岑菀习惯睡前洗澡,她知道商炎也有这个习惯,担心太晚洗澡两人撞上难免尴尬,于是就提前去洗。
她抱着睡衣,站在磨砂玻璃前,进退两难。
她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这么设计,明明可以做一堵墙,却偏偏用了玻璃来隔断。
虽然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可里面若开了灯,大约也是能看得出人影轮廓的。
岑菀试着从外面看了眼,果然看得清里面的马桶和盥洗台的轮廓。
她扭头看向客厅方向的男人,对方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姿态闲适,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窘境。
岑菀咬了咬牙,“啪”地一声把浴室的灯关了,在里面摸黑洗了个澡。
等她裹着睡衣出来时,商尧已经进了卧室,从衣帽间拿了换洗的睡衣。
她站在浴室门口,擦着头发,见他走过来,侧身让开。
浴室门从里面关上,灯也随之亮起。
岑菀隔着一道玻璃,能清楚看清侧影轮廓,胸肌微微鼓胀,腰腹收紧,再往下……
岑菀烫到一般快速收回视线。
这什么破玻璃!不是磨砂的吗!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地响,搅得本就无措的心绪更加无处安放。
她打开吹风机,呼呼的风声灌进耳朵,总算盖过了浴室里的水声。等她吹干头发,水声也停了。
屋内一下子安静得有些诡异。
岑菀屏气凝神,留意着浴室的动静,可里面的人迟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咽了咽喉咙,有点渴了。
她起身想去客厅倒杯水,浴室门就在这时打开了。
而她此刻面对的方向,恰好是开启的浴室门。
商尧围着浴巾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岑菀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场景。
更确切的说,是盯着他的腹肌。
下意识的,他腰腹收紧,本就无一丝赘肉的腹部更加收窄,轮廓更加清晰。
连皮肤下隐隐跳动的筋脉都那样明显。
年轻且成熟的男性躯体近在咫尺,鼻息间全都是属于他的气息,裹着浴后的水气和沐浴露的清香。几相混杂着漫过来,无孔不入地填满了她所有感官空隙,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回过神来的岑菀目光无措乱飘,一时不知该落在哪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尴尬的气氛揭过去,却只干巴巴地挤出来一句:“你手臂没事吧?”
商尧目光仍落在她脸上,回她道:“没事,就是纱布湿了,能帮我换一下吗?”
岑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应道:“啊,好。”
见她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像是话没过脑子就已经答应了,唇瓣微张,隐约可见粉润舌尖,像只呆呆的兔子。
商尧垂下眼,翻出一卷新纱布递过去。
打湿的纱布被一圈圈解下来丢到一旁,她拿着新纱布绕着他的手臂缠,动作生涩,但很仔细。
商尧垂眸看着可爱的发旋,长长的睫毛微微卷曲,唇瓣因专注而微微用力抿住。
四下安静,清浅的呼吸拂过他胸前,混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最后一圈绕完,她把纱布末端塞好固定。
做完这一切,再度陷入尴尬无言。
刚才只顾着给他换纱布,一时没注意到两人离得多近,并肩坐在床边,腿挨着腿。
这会儿如果挪开,反倒有些此地无银,岑菀没动,任由自己的腿紧贴着结实的大腿。
她咽了咽喉咙,这下要如何收场?总不能再接一个闹钟。
这时商尧拿过手机,岑菀觑着他的手机屏幕,没见闹钟,而是点开了聊天软件。
“加一下我吧。”他把手机屏幕朝上,往她这边一递,上面是他的二维码。
岑菀:?
商尧撒起谎来面不改色:“那个当工作号了,以后用这个。”
“哦。”岑菀应了一声。
大概也是想和过去的自己告别吧,一个崭新的账号算是一个新的起点。
岑菀不疑有他,也信了他说的,不再和那些朋友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