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夏日的雨季闷热又潮湿,呼吸间总能嗅到些若有若无的土腥气。
季朝露穿梭在朦胧的柔雾中,耳畔传来几道略显稚嫩的声音。
“我赌左边那个是贺珺!贺珺就喜欢这样板着脸!”
“不对不对,你看他笑了,我记得只有贺璟才会这样笑……欸不对,怎么两个都笑了。”
季朝露不由循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随后便见到了这些讨论的中心人物——贺珺与贺璟。
贺珺与贺璟是一对双胞胎,长相与身形都极为相似,有着近乎一模一样的五官。他们身材偏瘦,眼角细长,鼻梁十分挺拔,嘴唇偏薄,唇色很浅。
或许是双生子之间的心灵感应吧,他们就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所以说他们两个实在是太像了,哦不对这都不叫像,简直一模一样,你这办法根本就不行啊,还是得找季朝露。”
话题还在继续,讨论间,众人看到面前的双子忽然目光一致地朝门口的方向看过来。
紧接着,他们笑容的弧度扩大,对着她笑起来。
他们笑着,不约而同地唤出那个对话中刚被提及的名字。
“朝露。”*2
双子的默契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不仅如此,他们两个如出一辙的双眼都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她,有一种仿佛复制黏贴般的执拗。
诚然,单说这个画面,其实有些难以描述的……诡异。
但奇怪的是,季朝露却并不觉得可怕。
闻言,众人齐刷刷转过头来,这才看到了刚推开教室大门的季朝露。
“露露来啦!”
众人的声音瞬间变得高亢起来,叽叽喳喳地唤着季朝露的昵称,其中的一个女生直接迎上来,拽着她的手往人群中走过去,边走边说:“露露你快看看,到底谁才是贺珺谁才是贺璟,我们这里也只有你能看出来了!”
原来是又在玩“猜猜谁是谁”的打赌游戏。
季朝露心中了然。
这样的场景在季朝露的记忆里已经发生了无数次。
有人输有人嬴,没什么赌注,纯属只是大家枯燥至极的课余时间中的一点小乐子。
众所周知,在学生时代,只要不上课,什么都好玩。
季朝露原先有些在意贺珺和贺璟这对双生子对成为大家课余游戏中的一环一事有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但了解之后却得知——
他们只在意她的答案。
——因为她永远都会答对。
当然,这次也一样。
季朝露坐下来,对上双子略带灼热的目光,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便断言:“左边的是贺璟,右边的才是贺珺。”
“对了吗对了吗?”
有人着急忙慌地询问双子,想要揭晓最终答案。
热切程度堪比刮刮乐开奖。
左边的贺璟眸光微动,表情有些别扭,没有应声。
倒是右边的贺珺目光沉静,平静地揭晓了最终答案:“对了。”
话语刚落,季朝露便听到有几位同学发出欢呼,有几位发出哀叹。
季朝露其实不太理解他们对这个游戏如此热衷的原因,一如她不理解为什么别人都看不出来贺珺贺璟之间的区别一样。
混乱的嘈杂声中,季朝露听到有人问她:“所以为什么露露每次都能答对啊!”
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对于季朝露来说就像是在问香蕉和苹果为什么不一样似的。
“因为真的明显不一样啊。”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他们本就是不同的人,又怎么会相同?
……
…………
“叮铃铃——”
一阵过于强劲的噪音伴随着震动响起,吓得季朝露心跳都漏了半拍。
在意识回笼前,她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到了床头的手机划掉了恐怖的闹钟。
躺在床上迷茫了好几秒,季朝露终于找回了神智,想起了——今天早八。
来不及深思刚才的梦境了,季朝露连忙从柔软的床上爬起来,进行潦草又迅速的洗漱。
卡点起床的结果就是等到坐在了教室里,季朝露才得以喘息。
虽然早八很是折磨,但水课老师旁若无人的忘我讲解又很好的抚慰了大家的内心。
这时的季朝露终于有空闲回忆昨晚的梦境了。
与其说是梦境,更不如说是往昔的记忆被蒙上了一层柔和的纱绢,虽然有些模糊,但却擅自在她的梦中流畅地重播了起来。
梦中出现的双生子是季朝露的旧识,双子中的哥哥名叫贺珺,弟弟名叫贺璟。
虽然已经时隔多年,但关于他们的记忆并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褪去色彩。
她还记得,他们相识在多年前Y市的一个小镇。
因为母亲季泽兰是国内知名的旅行作家,父亲苏延是投资方面的行家,早年又热爱四处买房,季朝露自有记忆起就跟随父母四处游历,直到初三学业压力变大了才终于在H市定居。
就在她刚上小学四年级那年,母亲对Y市的诸多自然景观十分感兴趣,故而决定在此地多停留一阵,创作新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