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着的两瓣梨子,还有些红红的枸杞点缀,以及碗底的几缕姜丝。
“诶,你在写字吗?”
“原是梨汤……”
沈安贤不知在想什么,看着这汤半响不吭声。
而秦欢缘看沈安贤看甜汤看呆了,她也觉得有些怪,便看向他手边放着的毛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没打扰你吧。”
“无碍。”
沈安贤收回了目光,淡淡回道,正想请人出去,却看秦欢缘左看右看,眼神聚焦在桌上,他一个不备,便看她拿起香囊道:“这个就是你的熏香吗?”
秦欢缘仔细看去,香囊上,几朵簇在一起的绛色牡丹开得热烈,旁边还有云纹,绣工极好,简直栩栩如生。
“好像就是这香味,但像是缺了点什么,这里面有些什么香?”
秦欢缘深深吸了一口气,没得到回应,便歪头笑道:“春春,这香囊可以给我吗?”
瞧着这歪头笑魇如花,无理讨要的人,不知为何,沈安贤突然有些恼怒,他一手夺回香囊道:“出去。”
“啊?”
秦欢缘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她瞧着他脸都红了,便站起身来道:“你别气了,我这就出去,你记得喝啊,这汤还能降火的!”
“秦……欢……缘……”
待人走了好半响,沈安贤激烈的心跳才缓和下来,他口中嚼着这名姓,将方才写好的纸揉成一团,扔于地上。
心烦意乱间,瞥到了还冒着热气的雪梨汤,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一手端起这白瓷青花小碗,一手掀开盖,将其尽数倒进了盆盂中。
…………
一夜好梦,秦欢缘在床榻间滚了几下,听着朦胧又细碎的人声,才慢慢睁开了眼。
“这些药材就先放此地。”
她穿好衣裳,推开门,揉了揉眼睛,便看清了门口拿着一张纸的温景生和两个仆从。
“温大夫已经买好药了吗?”
“不过是喝粥时见了一老人家背着药篓路过,便要了来,大多都还未买,还全在纸上。”
温景生听得她的话,把这药的来历解释了一番。
“温大夫真心善,能遇到温大夫,可真是幸事!”
秦欢缘这下,看向温景生的目光更崇拜了,十分敬佩地夸赞道。
“阁下过誉了,现下,大抵监军也起了,若是还未起,劳烦阁下去瞧瞧,我先收收这。”
“哎!”
秦欢缘答应得爽快,却一转身,便碰到了眼下乌青深深,仍旧面如敷雪的沈安贤。
“不劳烦了。”
他一身藏青却穿得亮丽,腰间环佩琳琅,光彩夺目。
虽然很好看,但是,他难不成是个大傻子吧,穿成这样,生怕买东西不被宰啊!
秦欢缘掩下眼底的惊艳,走上前来,小声道:“这身亮堂,但监军,我想着不适合今日。”
“呵,这不适合,他那般素就适合?”
秦欢缘见他看向一身白衣的温景生,神色颇为不善,想着两人都是她的上司,便想转移话题。
瞧着他一袭藏青,未戴披风,又瞥见他身后的桌上有缕红色毛绒,便越过他,几步进屋,取了红狐毡。
却不想,看到了倒在盆盂里的雪梨甜汤。
沈安贤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看她瞧见了,便斜着睨了这汤一眼道:“咱家与你这些下贱人,本就不是一路,嫌就别跟着。”
“……”
秦欢缘听了这话,没做反应,她将手里的狐毡放回桌上,随后几步出门,抬头朝温景生笑了笑道:“温大夫,这单子给我吧,我去看看。”
…………
“三七,白芨,蒲黄,各一百两,对了,再来一个针灸木人,都包好带走。”
走进药铺,与伙计谈好后,秦欢缘便按着单子,要了东西,趁等待时,她站在柜台前,忍不住回想方才之事。
“什么啊,骂我就算了,可那个汤他收下了,竟然不喝!”
秦欢缘小声嘟囔着,她本想着两人都是突然穿越来的,他在人前发脾气就算了,她还能当他维持人设,谁知道,他竟还私下倒了她做的汤。
不爱喝就说呀,也不说,白费她一片好心。
或许人和人之间做朋友都需要缘分,而她和他,可能就是没有这份缘分。
“客官,药包好了,就是这木人,不好包起来,要不我派个人给你们送去,就是这价钱?”
掌柜指着半人高的木人,一边邀功,一边搓着手暗示道:“这是店里最小的针灸木人了,实是少有客人买此物,看在客官买了如此多药的份上,我才自作主张,卖了此物。”
秦欢缘看了眼放在柜台上的木人,她掂量了一下,估摸清楚重量后,便掏出银子,又多拿出几文钱,放在掌柜手里。
付了款后,她从伙计手里提过几大包药材,递给身边站着的两个仆从,又自己抱起木人,一边走出药店,一边喊道。
“让一让,让一让啊!”
“谁呀,没长眼睛!”
秦欢缘一个踉跄,才发现好像是撞到了人,她连忙放下药人,看着被她撞到的黄衫女子,连连低头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她捡起女子掉落的一堆药材,却突然眼睛定在了女子捡起的香包上。
熟悉的绛色牡丹花与云纹,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气,她抓住女子的手,开口道:“等等。”
“这个香囊不是你的,你从哪来的?”
“就是我的!”
女子抽回手,转身便要走。
秦欢缘一把拉住她:“你是个小偷吧,不准走!”
“大家快拦住她,不准她走,她是小偷!”
秦欢缘看女子被前面的人拦住,她一把夺过香包道:“哼,偷东西还不承认,你这该死的小偷,这香包的味道我可熟悉了,怎么也不会认错的!”
谁知黄衫女子被她骂了,神色却更加猖狂道:“说到死,我死不死不知道,你们大夫中了我的毒,就真的快要死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