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疑的是,卢大人在她面前,树立了一个非常正面的形象。
或许把他争取过来,真的能为花溪村的孩子们上学,做点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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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她便和卖卤肉的主家——二壮娘一起把卢春山送出院门。
结果在路口就看到了赵村长家的那个老仆,赶着一架牛车,正等着呢。
岳令仪正在奇怪,怎么不去驿馆等着,反倒在这里?
却见赵村长一脸堆着笑地掀开帘子,钻了出来:“一早去了驿馆一趟,他们说小卢大人去买东西了,老朽想着,这几日大人就爱吃卤肉,这才冒昧前来……”
卢春山嘴上道着多谢,却又觉得有些不自在,明明出发前买点卤肉是他的私人行程,被这么一弄,搞得是人尽皆知,他只好赶紧与众人道别,坐上马车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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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他扫视一眼众人后,又记起来个事。
于是又过来专门对着岳令仪道:“小岳夫子,本官有一事与你相商,请这边来。”
“小卢大人,你找我何事?”岳令仪跟他来到马车的另一侧,与赵村长和二壮娘都隔了一小段距离。
若是寻常事情,他犯不着支开众人啊;这事儿一定不那么寻常,岳令仪心里这样想着,便先有了个预期。
“这里是我自己攒的一百文,你拿去给书塾的孩童们,看着添置些东西吧!”
什么?!岳令仪也很是吃惊,她原本确实也有这个想法,想问他看看能不能从县衙那边拨点款项,可这几日下来,她见这位小卢大人虽说当着“大人”,实则怕是也有些局促,她这才止了口。
可如今,这位自己都还捉襟见肘的芝麻官大人,却愿意拿自己的私钱来捐给书塾,确实应证了她之前的想法,此人为官虽不久,可一片公心却可昭日月,岳令仪握着那一百文钱,心中很是感动。
要知道,无论哪个时代,基层官吏的俸禄都不多,可他却愿意拿出些来,贴补这些与他毫无亲缘关系的学子,岳令仪在这一刻,是真心祝愿他的:
“小卢大人一心为民,将来定能扶摇直上,官拜中枢。我替书塾的孩子们谢过卢大人,我会尽心教授,也会督促他们成才,请放心。”
卢春山对她这个态度很是满意,他走访过临川县下这么多个村子,却少见岳令仪这样,自掏腰包给娃们准备午餐的,如此用心的夫子,她定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做得更多,看那些孩童的举止表现,都与别的村子不同,定是细心教过的。
有这样的夫子,花溪村的文教,假以时日,不愁不兴盛。等他回去,一定要事无巨细地把他在花溪村的所见所闻,都一一写进公文,呈给县令。说不定还能替他们要来更多的资助。
但眼下一切都尚未有定论,还是先不要说这些为好。
“这回来得匆忙,还请岳夫子不要嫌少,往后每月我都会过来送一趟。花溪村只有这间学塾,往后村里孩童的启蒙都要靠你,本官也只是做了应该做的而已。”
听完此话,岳令仪便更加佩服了——
前世网络上的那句话,在此刻照进了现实:“一个人偶尔做一次善事不难,可难的是一直做善事。”
一百文虽不多,但每月一百文,一年就一贯两百文,已是小卢大人的最大诚意!
岳令仪明白,她也知道卢春山担忧什么,所以她把一切都言明:
“请卢大人放心,这一百文,我一定不做他用。不过新纸价贵,一张最普通的新纸都要五文钱,可旧纸就要便宜很多,可否请卢大人帮忙在县衙里找找门路,等县里定期拍卖‘远年账籍’或是过期的公文案卷时,帮忙买一些来?”
若都买新的,一百文只够买二十来张,这都还要在大哥的书铺里,用大哥的人情,关键是不划算啊,孩童习字,免不了涂涂抹抹,修修改改,还是用旧纸好的多,一百文买来一百多张,节约点用能用一整个月呢!
再说了,若真能有公文旧纸,还能当识字的素材,一举两得呢!
等她说完,卢春山先弯腰下去作揖,“岳夫子高义,替孩童们想得周全,本官定尽力相帮,请静候。”
“这月底的满月酒,还请大人赏光。”岳令仪说完退到一边,“祝大人一路平安。”
她手里握着那钱,都差点想说“好人一生平安”的!
可这么多人呢,还是回家关起门来激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