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前院东客房,孟嘉的哭腔穿透整个客房传到对门。
“陆、陆老师,你还在吗?它们会不会闯进来杀了我们啊!”
陆尧没应声,指尖攥紧木偶人的腰身,确认房门外的东西就是博古架上那些木偶动物。
它们拖着笨重的身体,一下一下缓慢重复着敲门的动作。 只要不开门,就凭它们的个头和力气,是闯不进来的。
“锁好门,它们就进不来。”
为了以防万一,陆尧把屋子里的座椅、木箱都搬来抵住门,这才放心躺到床上,一觉睡到天明。
清晨,守在房门外的木偶动物消失了,温管家敲响东客房大门,说:“陈师傅、王师傅,老爷和夫人请你们一起过去用早饭。”
“好的,我们换好衣服马上就去。”
陆尧挪开抵门的木箱和座椅,拉开门闩,就看到对面孟嘉顶着一副黑眼圈从门里走出来,眼底满是熬出来的红血丝。
一看见陆尧,孟嘉就赶紧凑上来,声音都带着松了一口气的欣喜:“陆老师,你没事太好了!我昨晚整整一夜没合眼,就怕那些东西破门进来。”
陆尧点点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博古架和走廊,拉开与孟嘉的距离回道:“先去吃早饭,看看其他怎么说。”
温管家站在廊下,用一双空洞洞的眼睛望着平安无事的两人,失望地领着他们往正厅走。
他们穿过前院一路往里走,院里四处站着更多没有眼珠的仆人,木讷地做着洒扫的活儿。
只有他们经过时才会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动脖子看向他们。
孟嘉脚步越走越慢,穿过月亮门时,温管家忽然顿住脚,侧过半个身子,闲聊道:“王师傅,我听说你的木偶表演堪称一绝。老爷寿辰当天,京城会来人,你要是演得好,兴许能得赏识,去京城给天子表演呐。”
陆尧谦虚地摇摇头,说:“我这点微末手艺,也就是混口饭吃,哪敢奢望去京城给天子表演。”
温管家呵呵笑了一声,没有接话,重新迈开步子往前引路,院子里那些持着扫帚的仆人,仍齐刷刷地跟着他们转动脖颈。
孟嘉蹭到陆尧身侧,看到老管家空洞洞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害怕。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小声说:“陆老师,京城来的人,会不会是与大小姐订婚的陆大学士府上的?”
“不知道。”
陆尧脚步没停,抬头打量四周,发现正厅门廊上挂着一个鸟笼,笼中是两只凶猛的木头鸟。
走在前头的温管家伸手推开正厅的雕花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老爷、夫人,客人们到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何泽鼻青脸肿地挥挥手,让老管家离开。
陆尧进屋后先看向姜宁,确认没事,这才问对面一脸惨相的何泽:“你脸怎么回事?”
何泽抬手按了按肿得老高的颧骨,想起昨晚屋外的响动,哭丧着脸道:“昨晚听到声音,我太害怕从罗汉床上摔下来,屋里又黑,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就撞在了床角上。”
“噗。”
姜宁赶紧抬手捂住嘴,偏过头去咳了两声,但一见到肿成猪头的何泽,一双桃花眼笑得弯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没事,你接着说。”
何泽伤心地别过脸,化悲愤为食欲,抓起一个肉包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道:“我被沈仪姐扶起来后,再不敢靠近查看,硬熬到天亮。今早管家来说早饭好了,我便让他去叫你们。对了,沐妍怎么没来?”
孟嘉把昨天他们离开后发生的事告诉了两人。
何泽听完,嘴里的包子也不吃了,呆呆地看向陆尧问:“陆老师,小孟说的是真的吗?沐妍真的是凶手?”
“大概吧。”
“嗨,吃饭吃饭,饿死我了。”
安七月打断想追问的何泽,毫无吃相地抓起肉包子配着粥吃起来。
一行人安静地坐在餐桌前,心思各异吃着饭,不再提沐妍。
陆尧舀了一碗粥,放到姜宁面前:“小姜老师,喝粥。”
姜宁把白粥推回去,忍不住打了个饱嗝:“我不饿,你吃吧。”
安七月嘴角一抽,能饿吗?一院子木偶动物基本都吃了。
吃完早饭,温管家抱着几个账本和寿宴流程单走进来:“这是各庄子和铺子的收入,以及寿宴需要准备的东西,还请老爷、夫人过目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