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应月好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好像不知道。
他有些喘不上气,但还想要更多。
恍惚中,一切亲昵骤然远离。
他听到宗槊说:“呼吸......”
杭应月听话的照做。
发麻的嘴唇又被吮了一下,他听到一声低低的笑。
宗槊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他们鼻梁交错唇齿相依,在再度沉溺的边缘。
杭应月下意识追随过去,却扑了空。
他困惑抬眼。
宗槊问:“我是谁?”
他的表情很认真。
杭应月当然知道他是谁。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之前一直记不起来的事。
他重生了!
他们不再是夫夫,宗槊喜欢的是柳文。
现在,他们在做什么?
宗槊把他当成谁了,柳文吗?!
杭应月弥漫着水汽的双眼骤然睁大,眼里满是排斥和......愤怒?
宗槊像被从艳阳天一脚踹进冰水里。
杭应月手忙脚乱的从宗槊身上爬起来。
他说不出质问或指责的话。
这不是一个人的错,好像还是他先亲上去的。
宗槊气得发抖,眼眶却瞬间涌上酸意。
喝醉了亲他,发现是他却要跑。
之前是把他认成了谁?
前世今生的不甘汇聚在此刻。
他几步过去,握住杭应月的手腕将人拉了回来:“跑什么?我就那么可怕?当初是你......”
是你要嫁给我!
深入骨髓的求生欲将危险的质问咽了回去。
他控诉:“是你主动的!你把我当什么?你不能......这算什么,我算什么?”
杭应月挣不开宗槊的禁锢。
而且,宗槊在说什么鬼话。
怎么还倒打一耙?
酒精让他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主动的其实并不是他。
酒精也让他并不太能忍住一些委屈。
他生气的说:“你把我当什么?”
与此同时,眼泪不争气的涌出来。
宗槊被镇住了,慌忙说:“别哭......”
即使质问,他也已经努力压住了比较重的话。
好吧,是他的错。
两世的执念不是那么容易消解的。
他对他是,他的小妻子对别人也是。
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反正那个垃圾已经死了,和死人计较什么,活着的他有的是时间。
不到两秒,宗槊重新拥有了广博的胸怀。
他抬手给杭应月擦泪。
杭应月重重拍掉宗槊的手。
他真的忍不了了。
前世被冷落,被忽视,被当替身也就算了,是他为了利益卖身给人家。
可这一世,宗槊怎么能......
杭应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他狠狠抹了把泪,决绝的说:“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我就是我自己,绝不是谁的替身。你心里想着谁,大可以去找他。你舍不得打扰别人是你的事,不能总欺负我一个。你再这样,大不了......大不了一拍两散!”
宗槊被“一拍两散”四个字炸得头晕眼花,但千锤百炼过的思绪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不同寻常的词汇。
替身?
柳文?
那是宗越造的孽,和他有什么关系。
想到杭应月也重生了,宗槊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问:“月月,你知道我是谁吗?”
杭应月:“......你知道我是谁吗?”
宗槊把人揽到自己身前:“我是宗槊,是你哥,你是杭应月,这没问题,对吧?”
杭应月:“......”
不管宗槊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但他既已经把话说了,就绝不允许宗槊逃避过去。
杭应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胆气这么壮。
也许是量变引起了质变,他已经忍够了。
他严肃的说:“我不是柳文,永远都不是。”
柳文是宗槊的逆鳞。
杭应月等着宗槊发火,像曾经那样。
电光火石间,宗槊有了猜测。
能让他的小妻子还耿耿于怀的,大概是前世婚后的那几次纠葛。
那时他眼看杭应月和宗越走得近,毫无办法。
恰好柳文朝三暮四,明明是宗越的未婚夫,却对他起了心思,他索性将计就计。
只是杭应月并不在乎,反而给他和柳文创造机会。
几次之后,他心灰意冷。
可恨柳文居然顺杆往上爬,反过来欺负杭应月。
他禁止柳文再进宗家,只不好约束宗越,怕杭应月无朋无伴,真抑郁了。
那时宗槊满心的委屈和茫然。
可从来不在乎他的杭应月,为什么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那个答案,宗槊不敢想。
怎么可能呢。
也许该问出来。
杭应月喝酒会断片,即使知道他是前世那个对他很坏的宗槊,一觉醒来也忘记了。
宗槊最终不敢直接问。
他不敢赌。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他们能平心静气的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他得到比想象中还多的亲近。
所有的所有,他一步都不想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