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找也找不出其他什么的了,剩下的时间苏逾安索性在客厅待着休息会。
没多久顾桉回来了,跟苏逾安打了个招呼就去了二楼。
“江照予。”顾桉在门口蹲下来,声音放轻:“你还好吗?”
江照予靠在墙根,抱着膝盖。
她听见顾桉的声音抬了一下头,眼神木木的,很快又垂下去。嘴唇一直在动,却没发出声音。
顾桉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见过江照予从进副本那天起的样子,胆小,爱哭。也听她说过自己的家事,虽然胆小爱哭,但那股要留在大城市的韧劲一直都在,可现在……
好想一点点没了。
“江照予,”顾桉握住江照予的手,那只手有点凉:“你脑海里的声音说的是什么?”
江照予不由自主的哼了出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不了家,见不了娘……”
江照予抬眼,眼睛里蒙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她一直在我脑子里唱这些。”
“她是谁?”
“小婉。”江照予说:“歌女小婉。”
苏逾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走廊口,把两人的话听了个全。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不了家,见不了娘。
这不是送嫁歌,就好像是沈氏借小婉之口把自己的委屈说了出来。
又或是这是小婉在提醒沈氏。
苏逾安一时也分不清。
他走了过去,在顾桉旁边蹲下:“江照予。”
江照予抬眼看他,眼神还是木木的。
“你脑子里的小婉,是当年陆府歌女,对吗?”
江照予点头。
“她唱这首歌,是沈氏教她的,还是……”
江照予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摇头:“不是……是小婉自己想唱的。”
“她已经看过许多纳进府里的人了,结局……”江照予抽咽了一下:“她想提示沈氏,陆府是个吃人的地方。”
苏逾安和顾桉对视一眼。
小婉是歌女,身份低微,救不了沈氏,也不敢明着提醒。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沈氏进门那天,借着这歌提醒沈氏。
“今晚重演,沈氏可能会找你。”苏逾安说。
江照予眼泪汪汪的看着苏逾安。
“别怕。”苏逾安道:“你所扮演的角色可能是当初唯一一个对沈氏散发过善意的人。”
“许是唱完之后她就不会缠着你了。”
苏逾安这话说的也没把握,但此刻的江照予信了。
顾桉看着苏逾安,没说其他的。
她心里明白,苏逾安这话未必有把握,可此刻能让江照予稳住心神就好。
入夜前,江宥桢在客厅里堵住了苏逾安。
“今晚重演,大概轮到我了。”江宥桢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
苏逾安不清不淡的点点头。
江宥桢不知道江照予刚才说的那些话,苏逾安也没必要告诉他,就让他这样以为着吧。
苏逾安顺着他的话道:“你手里有她的东西,再加上又是管家,今晚大概率就是你了。”
江宥桢罕见的认真:“苏逾安,你说我今晚还能不能醒过来?”
“那要看你自己。”苏逾安对江宥桢无感。
一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在这种需要合作的游戏副本里,是个不知何时会爆的雷。
江宥桢没再说话。
苏逾安看着他,忽然想起这人这些天的盘算。
手里攥着凤冠当筹码,又一直在打“换身份”的主意,想找一个替死鬼,替他去走德福那场戏。
他试探过自己,应该也试探过其他人,就像一条在暗处盘算的蛇。
但此刻,在临近死亡前,江宥桢眉心的那点焦躁也藏不住了。
“你之前说得对,我藏的凤冠许压着她的东西。”江宥桢突然道:“可压她的东西,何尝不是压着我们的东西。”
苏逾安淡淡看了他一眼。
江宥桢道:“你可能觉得我疯,可苏逾安,在这个游戏里,你手里没牌,就是等着被吃掉的那个。”
“万一这个东西会惹来杀身之祸呢?”
“都能被扯进这个游戏了,早晚都会死,与其不明不白的死,我更愿意”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死在自己手里。”
片刻时间里,江宥桢又恢复以往的样子:“再说,我该把这牌递给谁?”
苏逾安没接话,他既不想接,也不想看江宥桢把这祸水引向顾桉、江照予她们。
“你自己造的业自己扛。”苏逾安说:“别指望别人替你挡。”
江宥桢的笑意淡了下去,看了苏逾安一眼,转身走了。
客厅角落里,阮泠一个人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