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真奈的声音与利斧同步扬起:“来吧——!”
裕一:“就是现在——”
二人在下一斧落下前一刻退开,门板便因失去一方阻力而完全倒下,还没等真奈反应过来拔出斧子、裕一和悠二就利用身形迅速从空隙钻出逃离。
“哈、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裕一咬牙,“先找到那个叫太马的人……去柴房!”
日前他见缝插针找上了那个可疑的新执事,他们之前就约定在柴房碰面……如果要说现在谁最可能帮他们脱困、那就只有他了!
如果无法逃脱,至少让悠二……
无处不在的腥气侵入着肺管鼻腔,裕一甚至不敢想象悠二现在眼中的世界是何等的人间炼狱。
“哈哈哈哈哈——!”
“邪神大人、请垂怜我等——!”
他们谨慎避开每一个狂笑着屠戮同类的教徒,别说说话、就连呼吸都得斟酌放轻。
越是行进,裕一的心越是沉沉欲坠。
完全没有其他孩子的声音……全部都是成年人们癫狂失序的喊叫,甚至连孩童的悲鸣都没有……大家……
裕一不愿再想下去。
湿润粘腻的鲜血淹没脚底,圆形涟漪无声蔓延开来。
为什么平时没注意到呢,这个教会明明如此巨大,巨大到他们只能在里面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无处可逃。
裕一感觉自己的脚似乎踩在什么软的东西上,他没去管那是什么。
不要去想、不能去想。
“哥哥,那边……地上有……”
“别看地面,看着前面。”
悠二把目光从地上移开。他的视线一阵模糊,不是因为害怕产生的眼泪,是别的什么……是什么?那种呛人的味道,像是铁锈和汗水混在一起,又闷又重。
有人在走廊那头大声唱着不成调的歌,调子忽高忽低,那甚至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响。
他们小心来到教会的边角处,柴房的门就在前面。裕一摸到门板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他敲了三下,又敲了两下。这是他和太马约定的暗号。
门没有开。
但里面有人。裕一能听到呼吸声,很多呼吸声,很轻很浅,像是有人把嘴贴在手臂上、生怕发出声音。
他推了推门,门是从里面顶住的,但顶得不够牢。他和悠二一起用力,让门板挪开一条缝。
“谁……?”里面有人小声问。
“我是裕一,还有悠二。”
门板又挪开了一些,一只手把他们拉了进去。裕一被拉进去之后,才听到里面的声音——至少五六个孩子,挤在柴房最里面的角落。
“你们也是躲进来的?”一个女孩的声音。裕一记得她,叫千代,比悠二大一点。
“嗯。太马先生在这里吗?”
女孩听到他提到大人的名字就浑身发抖:“什、这里没有大人……大人们都疯掉了!你怎么会想找他们,难道你没看到……”
裕一刚想说些什么,耳朵却率先捕捉到异样。他示意所有人噤声,耳朵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越来越吵了。
那些声音离柴房时远时近,但没有人往柴房这边来。暂时没有。
“哥哥,我害怕……”
“嘘,别出声。”
千代搂着一个比她还小的男孩,轻轻拍着他的背,不知道安抚的是对方还是她自己。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纷杂的脚步声朝着柴房来了。
不止一个人。
可最令裕一不安的不是这个,而是他隐约从门板的缝隙间闻到的烟味。
不会吧、这里离森林那么近,他们怎么敢……!?冷汗自额角滑落,裕一竟然想不出任何方法。
“来吧!”真奈有如恶鬼般阴魂不散,“让我们用火焰救赎他们——”
到此为止吗……
裕一悠二倚靠着彼此,手心相连。
……能够一起死去,也不错吧。
不知何时,外界的一切归于寂静,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
仿佛直接敲击着裕一的心脏。
“抱歉,我来晚了……”太马略带疲惫的声音响起,上了锁的木门被以不容置疑的力道强硬推开,“……总之,先去安全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