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一份……”他的目光扫过菜单,忽然一顿。
有残秽,而且很近。
本身狱门疆身上的咒力残秽就少的可怜,基本全沾那情报贩子身上了。
花坛?伏黑惠猛回头,花坛边匆忙起身的高挑身影戴着猫耳头盔,和情报贩子说的一模一样。
是狱门疆的搬运工!
“等等!”
刺耳警笛发出长长的锐鸣,他的声音被淹没,穿透力极强的锐鸣几乎要把所有人的耳朵捅个对穿。
紧随而来的是不良炸街的引擎轰鸣声和刹车片剧烈摩擦的尖利惨叫。
“无头骑士,”交警怒吼,掏出喇叭,喉咙几乎破音,“市区内不许超速!不许无牌照行车!!”
塞尔提也不管盒子里装的是不是炸弹了,刚骑上自己的摩托要跑,胳膊就被人拉住了。
「是你负责扔掉折原临也的货物,在哪里?」周围太嘈杂,塞尔提只能读唇语。
什么?塞尔提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何况她没嘴,也没空打字。
红蓝交错的警灯,喇叭和鸣笛夹杂着小混混震天的骂娘声,中央公园顿时乱得像菜市场,每个人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或者断了头的苍蝇。
“我草别打我,我日你——”
不知道是谁一棒球棍砸碎了警车窗户,就此触发了糟糕的连锁。群魔乱舞鬼哭狼嚎,被碎玻璃误伤的倒霉蛋惨叫乱出拳,不知从哪飞来的电击棒砰一下砸到警察脸上。
“奥啊啊啊哦嗷嗷啊!”鬼叫的不良把摩托开到公园里,随手一捞,抢走了飞奔行人的包。
“手表交出来!!”
奋起反抗的女士高跟鞋跟尖细,亭亭玉立比这混混高了不止半个头,一皮包给他砸了个脑震荡。
“滴嘟滴嘟滴嘟滴嘟滴嘟——!”
刚刚到场的巡警心说这什么阵仗啊,不知道的还以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在中央公园打响了。
硬着头皮也得上,毕竟,谁赔得起价值连城的宝石?
他对着喇叭大吼:“西大右!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警棍一把拍下往他身上扒的手。
“不要妨碍公务!!——我草死你的妈——”
抢走喇叭的不良字正腔圆,质量不佳的膜片鼓出长长的、刺耳的异响,随即他被一电棍打下来。
不知道谁一板砖拍碎了巡警的扩音器。
「那个东西很重要,你把它扔到哪里了?」
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三个高中生见势不妙跑的最快,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小孩是一点都不会看空气吗?塞尔提不跟他废话,干脆将他一捆,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塞尔提小姐等等!!”
乱七八糟的警笛乱成一团,卡在马路牙子上。
“平和岛静雄在哪里,啊?!前几天下了战书,不会吓破了胆没来吧!!”
“哈?!”
接到线人消息来中央公园抓折原临也的黄发酒保大大哈了一声,一脚踹飞挡在面前的傻逼莫西干头。
【From 奈仓:你那里已经不安全了,赶紧带着东西到西南的桥下,我会为你引开警察。】
刚把小盒子扔进花坛的西大右骂娘,过街老鼠似的闷头弯腰往回跑,窜过人群不知道踩了多少只脚。
花坛里怎么有两个盒子!
不管了,全都拿走!
半小时后。
喘着粗气的西大右踏着湿泥,满手的滑腻青苔,已经透支了后半生的运动量。
面容清秀的男人左右比划小刀,温柔的眼眸仿佛能包容一切,却又散发出睥睨万物的神采,“东西呢?”
谢天谢地,总算来了。
见到西大右掏出两个盒子,手指还在抖,奈仓说时间紧急,不用现场打开检查。
嗯,本来应该是尸体方块(带GPS)和宝石,现在宝石不见了,变成魔方了。
哎呀,磷叶石去哪了,好难猜啊。折原临也瞧着白色盒子底部印的签收人名字,笑的奇怪。
计划之外的小惊喜,不会有多大影响。他手速如电地蹭过两个盒子的侧边缝隙。
换个GPS定位器的事情,简单。
尸体方块和魔方(GPS)了。
“你听。”
其中一个盒子里传来微弱的滴滴声。“GPS定位器,这可是价值几千万的宝石,条子们怎么可能不看重。你也不想想为什么总能被追上。”
西大右口唇发干,六神无主,“那你说怎么办?”
「我会处理宝石里的GPS发射器,你拿着这个盒子,等警察追到了就扔出去。」说着,他把装着另一个盒子递给通缉犯。
「里面是诱饵型烟雾弹」,奈仓以一种不容质疑的严肃口吻告诉他,「磷叶石太娇贵了,他们第一时间绝对是检查宝石,而不是抓你」
「毕竟把你卖了也没有宝石值钱,不是吗?」
被忽悠瘸了的傻劫匪捧着装着尸体方块盒子走了,折原临也无声狂笑。
等警察抓到他,打开之后里面是个颜色青灰手感像人皮一样的玩意儿,会是什么表情呢?
哎呀,真想看看。
他从盒子里倒出一个黏着GPS定位器的魔方,单手打乱后揣进兜里。
改天还给正臣,还能顺便逗逗他。
希望能多给我看点人类的好戏啊,真是太精彩了。果然人类是超级有趣的物种啊。
一路疾驰甩脱交警的无头骑士终于把伏黑惠放下来,听了他的诉求,头顶冒出大大的问号。
那根本就不是要丢的东西,是折原临也委托她送出的货物……
“买家呢?”
匿名买家,只要求她送到某个地点。
伏黑惠长长吸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唯有回去逼问折原临也一条路了。
而他一回头,就对上了不知名妖刀血红的双眼。园原杏里像个鬼一样盯着他,旁边站着两个眼熟的男生。
战战兢兢三人组身后,酣畅淋漓打过架的平和岛静雄衣服破破烂烂,嘴里叼着一根烟,扔掉折扁的标牌。
“抓到你咯,小孩。”
纪田正臣捧着他的“魔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好像闻到了麻烦事的味道。
「到我家里来吧。」塞尔提默默走过去,看清盒子里的东西,又默默走回来。
【据悉,嫌犯西大右目前仍未抓捕归案,希望广大市民朋友积极提供线索……】
时间回到现在。
被西大右抢劫的磷叶石静静立在岸谷新罗家茶几上。
明润的绿是那样的轻柔,那样的飘扬、温软,仿佛一汪山间的清涧。
大家全都看呆了。
平和岛静雄吐出一口烟,他刚刚才看到新闻,“今早上我碰到西大右了,没来得及动手。”
“是那个时候呀,”纪田正臣一锤手心,“巷子里忽然起了大雾,帝人你不是被撞了一下,我的魔方也被撞掉了。”
伏黑惠悄悄咬扁了吸管,准确来说是他下的雾。
一片混乱中,两个盒子一模一样的东西会拿错也不奇怪。
现在好了,价值连城的磷叶石要怎么处理呢。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折原临也那家伙干的。”
平和岛静雄一锤定音,抽完了烟平静问,“怎么说,要去揍他吗?揍他不用加钱,免费。”
医生按额心,“那伏黑君的东西又到哪里去了?”
花坛里什么都没有,现场气息混杂,狱门疆泄露的咒力又稀薄到无法追迹。
伏黑惠专注地看着新闻转播,不知道大家都在悄悄观察异界来客。
双排扣的短款披风衣料硬挺,从下露出来的手腕骨相优越,扣着一条红绳。
以医生的角度来看,每处骨头都长得标志漂亮,让人看了很是手痒;只是筋骨健康结实,整体还是偏瘦。
挡风的立领遮住下巴,顺着高鼻梁往上走,是一双湖绿色幽静的眼睛。
聊天室内。
塞顿:那个啊,我今天真是走了霉运,上午工作的时候出了状况,现在还很焦头烂额,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甘乐:工作出问题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哪——不过现在最头痛的还得是没抓到劫匪的警官大人吧。
甘乐:我可听说了,今天中央公园好大的动静,又是无头骑士又是抢劫犯,还有小混混们约战平和岛静雄也是在那里呢。
塞顿:……我上午确实路过那里,没敢靠近。
田中太郎:诶诶?好巧哦塞顿,我上午也在中央公园,本来想和朋友们好好过个周末,差点卷进混战里,超级危险!
甘乐:你们说,现在犯人还没落网,是不是有什么人在背后给他支保护伞?
甘乐:比如说,隐藏在池袋的透明色组织,Dollars?或者,我听说黄巾贼也有卷土重来的意思哦。
田中太郎:……我觉得不是,近期不管是哪个团体都很安静呢。
塞顿:说起来,今天偶然认识了一个孩子。很神奇哦,那个男生。
巴裘拉:哇呜,刚刚忙完上线,大家居然都在啊,什么什么?什么样的孩子?
塞顿:那孩子气质很神秘呢,身上沾染了山茶花的香气,不爱说话。
田中太郎:是内向的type呐,塞顿和他说得上话吗?
巴裘拉:wwww塞顿也是安静的type呢。
甘乐:说不好呢?内向吗?居然还喷女孩子好闻味道的香水,说不定是那种表面沉默寡言,内心其实很火热闷骚的类型!
巴裘拉:甘乐你闭嘴吧!
甘乐:哎呀好吧好吧,既然是新认识的孩子,当然好好相处就行。时间不早了,我下线去吃午饭了。
田中太郎:甘乐再见。
塞顿:拜拜,我也下线了。
半小时后。
操着奇怪日本口音的俄罗斯厨师端上寿司,“新罗医生今天带了好多客人过来啊,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哦。”
他皮肤黝黑,眼窝深陷,身材高大健壮,与其说是厨子,更像是冲锋陷阵的雇佣兵。
“一定要按时好好吃饭才可以哦,这样才对身体好哦。身体是很重要的。”
伏黑惠咬了两口寿司,直视对面的园原杏里,咬字很轻,“你能不能不要看我了?”
被一把血红的刀刃盯这么长时间,他再怎么钝感也是会烦的。
杏里猛低下头,红了脸颊,不知道怎么解释。
伏黑惠的话当然不是冲她说的,一时失言自觉失礼。
“看我。”
杏里悄悄瞧他。
仿佛一瞬落入青光闪闪的大川,和着清冷的拂面花香,轻柔捻过疲惫的神经。
“想要”“喜欢”“爱爱爱爱爱”的呢喃低语慢慢减弱,杏里摸着手腕,罪歌仍在游动,只是强烈的欲求消退了。
“好神奇。”她喃喃。
这样的妖刀高专也有几把,扰人心神相当讨嫌,之前常有刀魂附身学生半夜梦游,津波里一烧全都老实了。
本质都是欺软怕硬的玩意。
“中午来个和往常一样的套餐,真是快把我累死了。”戴着针织帽的高大男人和五条悟一个声音,但语气是沉稳认真的低沉,勾引伏黑惠偷看。
“是门田啊,欢迎欢迎,新罗也在哦。”
他一眼就看到了熟人堆里的新面孔,对方也好奇地看着他。
很快,少年的目光转到他手中的小盒子,睁大了一点。手腕处有一抹金色窜出,又被他飞速折进去。
什么东西?手腕上贴的呼吸灯?火焰?
“是门田啊,你——”新罗看到了他手中的正方盒子,白色,极简,吞下句尾,“进来说。”
路上偶然看到了逃命的西大右,一脚油门飙车三公里抓了个劫匪的好心市民门田京平入座。
“西大右那家伙绑着扔车里了,一会儿交给警察。其他几个要么去抢圣边琉璃的门票,要么去抢新游特典,饭都不吃了。”
被堵到绝路上的宝石劫匪朝他扔了个什么玩意,门田只看了一眼,浑身难受。
“这可不行哦,午饭一定要好好吃,不然对身体非常不好哦。”赛门端上金枪鱼寿司。
从他坐下开始,陌生少年的目光就没从他手中的小方盒离开。
“里面是个蛮恶心的玩意。”门田解释说。
他当然知道恶心,残秽都沾到他身上了。伏黑惠掀开盖子,金火闻到恶心的味道,忽地窜出手腕点燃纸盒。
“津波里。”伏黑惠警告她,再讨厌也不可以直接烧,周围有这么多人。
小女孩叛逆期到了,不仅不听话还要冲着他哈气。金火燃起老高,火舌呲呲往他脸上吐风。
所以说津波里和佑斗有相通之处,一个月总有那么两三天喜欢找茬对人哈气。
“客人,店里不可以玩火哦。”高大的俄罗斯人拉开纸门警告他。
伏黑惠尽力无视一圈人的惊异眼神,小声和津波里讨价还价。
很快哄好了。
“哇。”岸谷新罗扶了下眼镜,只见过随身带活猫的,没见过随身带活火的。
青灰的正方体,光看上去就渗人,手感像尸体一样冰凉滑腻。紧紧闭上的缝隙像眼睛,帝人心想,捏紧筷子。
伏黑惠铁打的神经,早习惯和这群奇形怪种打交道。
罪歌则瑟缩着颤抖,杏里往后避了避。
注入微量咒力,狱门疆睁开一只疲惫的眼,见到是熟悉的脸,无语又鄙夷地翻个白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这玩意是活的?”
“半死不活吧。”伏黑惠随口说出的话把全场的san值拉低一个档,镇压咒具也算日常工作之一,“偶尔要处理这玩意的诈尸,会有点麻烦。”
龙之峰帝人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正臣气笑了,连饭都吃不下了。
伏黑惠从影子里掏出封印盒,往里一扣,洗完手坐回来继续吃寿司。
一桌人只有他还面色如常吃得下东西。
不对,他从哪里掏出的盒子?
当天晚上。
抓获劫匪,宝石样品完好无缺的喜报放送,风尘仆仆的快递师傅刚刚落脚,靠着沙发睡着了。
医生走过来,想给塞尔提披上被子。
伏黑惠像个鬼一样从灯影里钻出来,心理素质过硬的医生只狠吸了一口气,就转头干自己的事去了。
伏黑惠无情拒绝了他检查身体的请求。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医生垂涎三尺的眼神。
绝对是想解剖他对吧!
虽然这个不行,但是其他的可以考虑一下……
比如送一对小情侣去旅游什么的。
顺手的事。
「他这么说,然后就消失了。」塞尔提躺在海滩的阳伞下,哒哒打字。
岸谷新罗笑:“折原这次可欠一顿揍。”
「静雄说他会替伏黑君揍他的。」塞尔提往后稍了稍,新罗靠的太近了。
“我告诉你一件事,别人都不知道。”新罗眯起眼笑,有点狡猾。
塞尔提又好奇,靠过来。
“那块磷叶石原本的主人,名字叫做折原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