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丈太郎低头看了看,蓝色帽子下,钻出来的分明是白色的头发。
“不可能,阵平妈妈那边,没有外国血统。”
松田阵平无语的挠了挠头发,把卷毛抓的乱糟糟的。
他伸出手,抓着神无幸的手腕:“老爸,这是神无幸,他的爸爸妈妈是你的粉丝。”
松田丈太郎表情一僵。
他的……粉丝?
好熟悉又好陌生的词。
自从去年发生那件事情,他的事业一败涂地。
他讨厌东京的警察,也讨厌东京,甚至讨厌上了曾经最喜欢的项目。
乍听到他还有粉丝这件事情,松田丈太郎撇过脸去,低声道:“我现在没有再打拳击比赛了。”
神无幸定定看着邋遢狼狈的卷毛壮汉。
不复照片立牌上的意气风发。
“松田叔叔好,我是神无幸,我的父母神无,当初来神奈川看了你的小组赛就成了你的粉丝,后来在东京总决赛上,没有等到你出场,他们非常遗憾这件事情。”
松田丈太郎干巴巴道:“啊,这个,是吗?”
“是的,我的父母很欣赏你的拳击风格,认为如你这样大开大合、干脆利落的打拳方式,平日里也一定是光明坦荡的人,他们很喜欢你。”
松田丈太郎麦色的皮肤慢慢变红,手足无措的邀请几个小朋友进屋。
众人从善如流的踏入屋,相互做了介绍。
萩原研二惊讶的看了松田阵平一眼:地面这么干净?
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因为我收拾过啊。
找到椅子坐下,神无幸继续说道:“松田叔叔真的不能打拳击了吗?是不喜欢了,还是受伤了?”
松田丈太郎挠了挠头发,壮硕的身躯压在椅子上,低声道:
“比起我的比赛成绩,那些观众或许更关注那些道听途说的传闻,哪怕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依然不绝。”
“我并不这样觉得,”神无幸摘下帽子,露出与众不同的白发,稚气的脸上带着大人都少有的通达:“真正热爱拳击比赛的观众,会在流言蜚语中坚定地站在选手身后,或许有一群人,正在等您复出。”
降谷零和伊达航很有参与感的赞同道:“幸说得对!”
松田丈太郎张了张口:“你们也知道那件事吧,那件我被警察带走成嫌疑人的事情吧,因为这件事情,我不仅错过了总决赛,还让各家媒体有了报道的素材,那段时间他们都说我是杀人犯,阵平去上学,还会被其他小朋友扔石头……”
松田阵平抱着矿泉水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眸,臭着脸道:
“嘁,那些人太无聊了。”
降谷零抬眸看了一眼松田阵平,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眼睛,似乎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小黑脸跟着严肃的点了点头。
神无幸余光瞥见这一幕,不禁莞尔。
真小孩·伊达航同仇敌忾:“太过分了,松田叔叔,你让阵平转学到我们学校吧,我们来保护他!”
松田丈太郎:?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航哥,小阵平应该不需要我们保护他。”
气氛陡然一松。
正在这时,神无幸开口道:“其实我觉得航哥的建议挺好,松田叔叔如果是担心自己站在拳击比赛场上,众人会拿过往议论纷纷,那就努力拿下冠军,用实力征服大家,再借用媒体报道,彻底洗刷冤屈。”
松田丈太郎震惊的看着神无幸。
早熟懂事的小孩,他家也有一个,萩原家的更是小小年纪就会讲好听的话了。
但是如神无幸这样,逻辑条理清楚,说的字字在理的小孩,还是太少见了吧!
“松田叔叔?”
水洗的天蓝色瞳孔,望过来时平静安宁。
松田丈太郎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他在犹豫,也在彷徨,几个月的经历磋磨掉了他一部分的自信。
神无幸要做的就是推他一把:“爸爸妈妈当初因为有事,没有亲自找上门,而是花钱让一家报社全程跟踪杀人案,做出最真实的报道,那家报社就是晴空日报。”
松田阵平眼睛一亮,跑到客厅角落,捡起一张报纸。
“是这个吧,这几个月,老头子一直在订这家报纸。”
虽然报纸上的内容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但大大的“晴空日报”大家还是认识的。
神无幸了然道:“看来松田叔叔知道。”
松田丈太郎像是被刷新了三观。
“……那一期,是你父母花钱让他们写的?”他拿过报纸,语气低沉:“我很感谢那篇报道,它来得及时,没能让我的名声彻底臭不可闻,虽然捕风捉影、断章取义的人还是有很多……”
“那就用更重量级的澄清,堵住他们的嘴。”
松田丈太郎攥紧报纸:“我可以吗?”
神无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一直抿着唇的小卷毛,说道:“阵平君很喜欢拳击吧,他一定也不想自己的父亲放弃拳击。”
两张相似又不同的脸对上,小一号的脸故作淡定的转了头,大一号的脸释然一笑。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重新成为让阵平骄傲的父亲。”
“……哼,别第一场就输了啊。”
松田阵平一脸别扭道。
降谷零悄悄扯了扯神无幸的衣服,附耳道:“幸,捕风捉影和断章取义是什么意思啊。”
神无幸一顿,小声和他解释了一遍。
今天也是努力学国文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