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高悬，广袤的苍梧之野上凉风习习，铺满地面的花草微微弯着腰。眨眼间，几道穿着宽大斗篷遮掩身材相貌的人影闪烁而至，于广阔无人之处相聚碰头，开口所说之话语，却并非如今大乾任何一处的惯用语言。

其中一个声音尖细者正在问道：“……你们都打探清楚了吗？那个新生的苍梧山神，有没有可能为我们所用？”

余下的斗篷人一阵沉默，片刻后一个稍显唯唯诺诺的声音回道：“禀圣女大人，因为我们行事需要避开那位山神的关注，而且即便有宝物傍身，活动范围依旧受限，苍梧山附近又相对荒凉，未开智的凡物还难以沟通，所以……”

那道原本就尖细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高亢：“所以你们浪费了几天时间，依旧一无所获？”

“呸！学什么人族说话，怪里怪气的！”一个粗犷的声音骂骂咧咧地发泄着脾气，听着像是兽吼，“整天查探来查探去的，查探个屁！咱一起上，直接将那山神砍翻了，不怕祂不配合！”

一个气息微弱得像是嗡嗡叫的声音附和道：“是啊！这个世上还是靠实力说话。管祂肯不肯让出这片土地，将祂打服了，不愿意也得愿意！”

“你们说得容易。但是在神域之中与神祇交手，这等傻事谁爱做谁去做，小爷我可不奉陪！”这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语气里都是懒洋洋的，“族中交给我们的宝物，可不是为了让我们浪费在与神祇的血拼之中！兵不血刃不好吗？真是一群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莽夫！”

“什么兵不血刃！”本就粗犷的声音此时更像是在吼了，“要咱说，你们这群家伙才是学人族的东西学到脑子都废了！将自家的天赋抛下，把人族的垃圾当作宝贝，这不是傻吗！”

尖细的声音怒气冲冲：“你说谁傻——”

粗犷的声音得意洋洋：“谁回应谁就是呗！”

眼见双方骂战一触即发，忽然一个沉稳的声音喝道：“够了！都给我闭嘴！”

话音落下，无论是明面上的争辩还是私底下的窃窃私语尽数消失，安静得只余夜风路过的声响。隔了一段时间，那个沉稳的声音才再次缓缓响起：“现在，你们按顺序逐一说说这些天自己的发现以及行动——从你开始。”声音的主人抬手指向左手边那个说话吊儿郎当的人影。

吊儿郎当的声音还是带着几分没睡够的懒散，不过现在听起来态度端正了许多，语气中还有几分抱怨：“这个山神忒喜欢到处乱跑了，每次族里的宝物提示祂出没的方向让我远离祂，我刚走远了祂又靠近了。短短几天让小爷多出了好几十年都未曾有过的运动量，真麻烦！”

接下来尖细的声音则是回道：“我打听到了，祂似乎杀了人族共主的亲儿子。或许我们不用太早出手，而是暗中挑拨一下……”

粗犷的声音还没轮到说话的顺序，但是此时忍不住插嘴道：“你跟谁打听的？那几个所谓的人族‘朋友’？”

尖细的声音刚想呛回去，沉稳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叫停道：“这些事情之后再论——继续。”

唯唯诺诺的声音“呃”地一声：“对、对不起，是我拖了诸位大人的后腿，小的、小的……”

“你没收获就闭嘴吧！”粗犷的声音狠狠地嗤笑着，随后炫耀般自曝，

“咱的傀儡替咱盯了那座山几天，不久前找到机会抓了一条吞食日月精华妄图蜕凡的小蛇，不过几下逼问，就从它嘴里掏出了不少关于那山神的弱点。可惜这小蛇有几分狡猾，让它给跑了，牙祭没打成……”说到最后，人影咂咂嘴，好像很遗憾没能到蛇羹的味道。

“什么？你还抓走了苍梧山上的生灵？”微弱的声音似乎是在惊呼。

稳重的声音也当即有了波动，难以再持续着那份“稳”：“这么关键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粗犷的声音大咧咧地道：“早说晚说不都一样，你们就不想知道那山神的弱点吗？”

尖细的声音嘲讽道：“谁知道你口中的小蛇所说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欺骗我们上当的谎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