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情况是指?”
“我没体验过,不过听别人说,拾忆灵族身上有诅咒,每过十年就会受到愿力反噬。”
“哦?”
“用金色记忆可以缓解痛苦。”
时苡听见这个倒是提起了些兴趣,不过赵延古这个半妖,再多的也不知道了,只好随意调侃了一句。
“那你身为半妖,之前不贪金色记忆反而偏好黑色记忆,也挺特别的。”
赵延古本着好客之道,不跟她计较,带着时苡在大殿内四处观摩他人的劳动。
走上转运通道,时苡正准备穿过侧门跟着前面的拾忆灵走,身后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时苡姑娘,你来了。”释别栎站在通道口,背光站着,看不清表情。
她往外走了几步,这才看清了释别栎带笑的脸。
时苡还没开口,赵延古先低下了头:“父亲。”
她微微张开了嘴,看看释别栎又指着赵延古:“你俩……”
释别栎皱了皱眉,正想张嘴,远处跑来了一个黑袍妖灵,低声在释别栎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的脸色忽变,不到半秒又恢复如常。
释别栎语气淡然:“抱歉,族中长老临时有事,我先过去一趟。”
他看向赵延古:“阿古,你带着时苡姑娘好好熟悉一下环境。”
“是,父亲。”
赵延古看着释别栎远去的背影,回身看向时苡:“走吧,带你去内祠看看。”
“释别栎就是你那个没良心的阿爹?”
时苡这话问得实在是有些戳心,赵延古感觉当初脸上的伤口又疼了起来。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推开大殿内侧的门墙,时苡被眼前供桌上密密麻麻的香烛晃了眼。
“你们点这么多蜡烛干嘛,不怕走水啊。”
时苡啧啧两声,走近俯身细瞧,随即眯起了眼睛。
这蜡烛只燃不化。
赵延古见她颇感兴趣,解释道:“这是大家的灵灯,不过听说之前更多。”
“有你的吗?”
“没有,我只是半妖。”
“好吧。”
时苡直起身来,余光扫过灵灯后摆放的圆木盘,上方铺着红布:“所以内祠就是用来摆这些的是吗?”
“偶尔也用来罚跪。”
赵延古抬头扫向顶端漆黑的四角:“这里也被称作‘禁堂’,在这里呆久了的话对灵体有害。”
时苡拍了拍手:“行了,那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走吧。”
石墙恢复原状,烛火轻晃。
时苡回到阁楼时,玉色月光显得更加稀薄。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仰面躺倒在床上,随手把赵延古给她的蜡刻族徽令牌丢在床头。
透过眼缝,时苡瞥了一眼令牌,而后很快陷入了黑沉虚空。
一抹白光闪过,昏沉间,时苡睁开了眼睛。
眼前不是阁楼那微微倾斜的屋顶,她稍稍向右侧头,熟悉的小院再次出现在眼前。
时苡伸出手,身子竟往那方向飘了过去。
烛光照亮的小屋内,是与时苡之前见过的,模样完全不同的场景。
厚灰消失了,桌上放着一只旧篮筐,针线整齐地摆放其间,一位鹤发老妇人坐在中间,灯火在她眸中跳跃,枯瘦的手中缝补着一件袄子的袖口。
小姑娘靠在老妇人身边,下巴在白猫脑袋上蹭了蹭,看向窗外的桂花树。
时苡听见她开口叫了一声“阿婆”,一双圆圆的眼睛眨了眨。
“咱们家这棵树,是什么时候种的呀?”
“她如今与你一般大。”
“十五年了?”
“嗯。”
老妇人抬起眼,目光落在窗外。
“阿圆,阿婆给你讲个故事吧。”
翌日,时苡缓缓睁开眼,阳光早已盖了她满头满脸。
她反手贴在眼皮上醒神片刻,这才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脑中的梦境乱作一团。
梦中的老妇人讲述了什么,时苡已经记不太清了。
她七拼八凑,只记得那个叫阿圆的小姑娘最后紧紧抱着怀里的白猫,眼眶红了一圈,却始终没有落下泪来。
时苡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灵力在心口处游走。
裂谷石殿,书房内。
紫金袖边扫过桌面,释枷行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面前站着的释别栎。
“最近如何?”
释别栎低下头:“一切顺利,上元夜定能冲开忆盒,唤回山神。”
“嗯,其他处的据点可有岔子?”
“未曾,二长老放心,换取的灵材已经悉数入库,等清点完就可以安排分配给幼灵们了。”
释别栎抬头看向释枷行:“小豫那份已经送过去了,阿古会助他稳神。”
“嗯。”释枷行的眉眼柔和了些:“有劳。”
“二长老言重了。”
“狼族那边原先定好的送去后,加大人手每日在结界处巡逻,确保上元夜前万无一失。”
“是。”
释枷行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带上笑意:“听说你邀了个小拾忆灵归族,还派小古那孩子去接了。”
“嗯,现在族中缺人手,正好那孩子有些特别,应该能帮上忙。”
“哪里特别?”释枷行身子微微前倾,看向他。
“那孩子……”释别栎抬手点了点心口:“她没有忆线。”
“哦?那倒是有趣。”
“若是失败,也有个容器可以暂存。”
释枷行若有所思,抬手轻抚脸上旧疤,动作落进释别栎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