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苡回到铺子,在玉牌下层的那格木架上取下了铜镜。
她拿出包好的碎片,小心地存放进去。
镜面如波浪般起伏片刻,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时苡思索了片刻,索性将铜镜握在了手中。
她拉开侧门走了出去,惟弧叔正闭眼靠在苹果树上,身后的尾巴晃来晃去,好不惬意。
时苡放轻脚步,刚伸出手准备搭在她惟弧叔肩膀上,身前闭目的人却灵巧地转了半个身子。
他回过身来,眼带笑意地看向时苡:“还想偷袭我啊?”
“嘁。”时苡笑着咕哝一声:“我还以为你在这睡觉呢。”
“我站着睡啊?”
“也不是不行。”
惟弧视线扫向时苡握在手中的铜镜,下巴轻抬:“拿着这玩意儿做什么?”
“嘻嘻,我自有用处。”
话音刚落,时苡听见油锅嗞拉作响,朝着厨房方向微微偏了偏头:“被赶出来了?”
惟弧瞥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话都给你说完了。”
“嘿嘿,你被单琥叔嫌弃我不会。”时苡趁惟弧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溜进了厨房。
惟弧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
暮色四合,三人在桌边入座。
惟弧把两碗刚盛出来的汤推至单琥和时苡面前,自己夹了一块鱼肉在碗里剥刺。
单琥扫了他一眼,看向时苡:“这两天你都在忙什么?”
时苡舀起一勺低头吹了吹:“混进忘忧阁据点了。”
惟弧把鱼肉夹进单琥的碗中,开口道:“有什么发现吗?”
“嗯——”时苡咽下汤,开始扒饭。
惟弧也不催她,示意身边的单琥先吃饭。
直到时苡舔掉嘴角的饭粒,拍拍肚子满足地笑了笑:“他们似乎并非一心的,我下午听到释别栎和他们大长老争论什么。”
“哦,你们不知道吧,释别栎就是那天来我们铺子里闹事的赵延古那个便宜阿爹。”
单琥点点头:“嗯,所以他们内部是有两个派别是吗?”
“对,据我目前了解的,起码大长老这边应该是还记着点族规的。”
时苡语气带上些戏谑:“不过也清白不到哪里去。”
“何出此言?”
“纵容二长老那边这样为祸百余年,难道是什么无辜的人吗?”
惟弧赞赏地看向时苡:“聪明。”
时苡朝惟弧叔投去一个“你懂我”的眼神:“而且我观察过那些记忆袋上的标签日期……”
她将右手搭在左手腕上,指腹转着珠串笑道:“居然是按顺序摆放的,那我不去翻翻都对不起他们的工作成果了。”
“你要去偷出来?”单琥单手搭在桌面,身子微微前倾。
“这怎么能算是偷呢?”惟弧倒是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冲着时苡眨眨眼:“能把我也带进去吗?”
时苡连忙摆手道:“诶,惟弧叔,你就别想了,就算我是拾忆灵也要有令牌才能进去,我回来前只找赵延古拿了一块。”
惟弧耸耸肩,嘴角一撇:“行吧,那你有什么想法?”
时苡双手交叉,侧压在下巴上,歪着脑袋看向单琥和惟弧:“我打算在据点里住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阿吱以前提起过的圣物。”
“圣物?”
“嗯,我听他们提起过要冲开什么忆盒,我猜应该跟这个有关吧。”
时苡笑了笑:“赵延古带我参观时,我根本没发现有什么可以放这个忆盒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自己来找找咯。”
单琥眉间蹙了起来:“你要在那里住多久?”
时苡收回手,抿嘴思索了片刻:“最迟上元节吧。”
单琥还想说什么,手臂被惟弧按了按,他扭头看向惟弧,对方冲他摇了摇头。
惟弧单手搭在单琥的手臂上,看向时苡:“你为何要找到这个忆盒?”
“嗯……一是据阿吱所说,要归还记忆需要忆盒。这第二嘛——”
时苡眯了眯眼睛:“我之前一直有一个奇怪的念头,我得亲自去确认一番才行。”
单琥和惟弧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时苡身上。
惟弧率先开口道:“你确定?”
时苡眨眨眼睛:“不确定,但我想试一试。”
单琥欲言又止,周遭安静了下来。
惟弧笑着“嗯”了一声:“我和单琥会在家等你回来。”
时苡站起身来,绕到两人背后,伸开双臂搭在单琥和惟弧肩头,微微俯身:“好,别担心我,我会尽快回来的。”
单琥抬手拍了拍时苡的手背。
翌日,时苡下楼时,铺子里亮堂一片。
她看向坐在矮几边吃早饭的单琥和惟弧打了个招呼:“早,今天就开业啦?”
惟弧伸手拉过一个木箱,示意时苡坐下:“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单琥把纸包往时苡身前推了推:“趁热吃。”
“谢谢单琥叔。”时苡拿起糖糕咬下一口:“一会儿我帮着打扫吧。”
“好。”
日光映在珠串上闪了闪,时苡放下一件擦好的玉簪,转身走了过来。
柜台后的单琥捧着一本旧籍,垂眸翻过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