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午饭过后到黄昏,堤拉一直坐在湖边。
湖水静得像一面镜子,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偶尔有飞虫掠过水面,点出一圈细小的涟漪,很快又消失不见。
而湖面倒映出的,依旧是那张无能的脸。
看着这样的自己,堤拉伸手握住了身旁的狙击枪。
——必须变强。
随后,他把视线放到正在不远休息的同伴。
他知道,按照惯例,艾雪和米莉在车厢内,亚特和亚诺在车顶。
他轻手轻脚地靠近马车,脚步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直至走到马车旁他才停了下来。
车厢的帘子半掩着,隐约能看到两个女孩的身影。车顶上,亚特和亚诺并排躺着,两兄弟似乎都睡得很沉。
他定睛看了好一会正熟睡的两兄弟。
良久,轻声呢喃:
“对不起……”
......
在救雪莉的过程中,堤拉因拼命挣扎几乎耗尽了体力,再次醒来时,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意识回笼的过程很慢,像从很深的水底往上浮。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脚趾,然后是手臂、双腿,每一处都在抗议着,酸痛得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拼装过。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许多陌生人的声音。而这些声音和他记忆中的任何声音都对不上。
虽然身体还很疲惫,但为了搞清楚现状,他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睛。
视野里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周围很明亮。他猜测自己应该已经离开了那间废弃小屋,被带到了某个陌生的地方。
他猜测自己应该已经离开了那间废弃小屋,被带到了某个陌生的地方。
“看,亚特,他醒了哦!”
“嗯?真的耶,我还以为他挂掉了。”
“……一般来说,还有生命体征的人是不会死的。”
三道陌生的声音同时从耳边传来。堤拉使了使劲,支起上半身,想要看清说话的人。
映入眼帘的是三张陌生的面孔:一名少年,一名少女,以及一名比他们稍长一些的女性。
堤拉仍处于呆滞状态,只能怔怔地看着他们。
少女正对着他微笑,稍长一些的女性神色沉静,而剩下的那个少年——
他正从背后抽出一把巨型大剑,剑柄上嵌着的金牌闪闪发光。
紧接着,堤拉便听见少年说道:
“好!试一下能否干掉!”
——原来如此,这人是想干掉我啊。
“开什么玩笑?!”
堤拉凭借本能反应滚下床,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那道攻击。
少年一脸失望地叹了口气:“居然逃了。”
“不逃才怪!”堤拉吼道。
“好啦,乖乖让我砍一次。”
“谁会这么傻啊!”
话音未落,堤拉已冲到窗边,纵身跳了下去。
还好,这是一楼。
“逃了。”艾雪朝正收起大剑的亚特说道。
米莉坐在堤拉刚躺过的木床上,晃着小腿:“怎么办啊,这下可看不到【他】了。”
亚特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而是朝房门方向开口道:“老爷子,人我们是找到了,但那案发现场是怎么个事?”
话音刚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推门走了进来:“呵呵,感谢路过的金色勇者大人帮我们找到了他。”
“这不打紧啦,反正你也说了有趣的话给我们听。”
老人知道,对方所说的“有趣的话”,指的是堤拉的特殊体质。
为了答谢亚特,老人接着向他说明了情况。
刚才现场他们见到的女子名叫雪莉,是村里众所周知、与堤拉两情相悦的人。
也许是害怕伤害到对方,或是各自有所顾忌,两人一直没把心意说出口。而且两人也足够迟钝,竟察觉不到对方的心意。
老人推测道,也许雪莉是被前来绑架的恶人杀害的,而堤拉因未能发动特殊体质,最终导致了这场悲剧。
听完来龙去脉,米莉不禁唏嘘:“好可怜啊……明明喜欢对方,却始终没能让对方知道。堤拉一定很恨自己没能保护好雪莉吧。”
亚特看向窗外。
此时堤拉正独自一人缩成一团坐在草坪上,他的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抱着腿,整个人像一只受了伤后缩进壳里的动物。
在黄昏的映照下,那落寞的背影看上去既孤独又可悲。
“我出去一下。”
话毕,亚特扛起大剑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