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办公室内没人说话,空调吹出的风吹起纸张一角,发出细微声响。
作为案件当事人,竟然连看自己材料质检报告的权利都没有。
李洄心底冷笑,想起刚才邓泽然说的,十年前的榆县还真就是他们徐家的后花园。
他打破沉默,问道:
“我们现在把庭审文件上所有有纰漏的地方整理成文档,递给法院,他们会受理吗?”
这个案子可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法院怎么可能会自己打自己的脸。
“不大可能。”王信看着案件最后印的那几个字沉思,“不过我们可以向检察院申诉。”
“但我们证据不全,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
翌日一早,四人去了检察院提交申请书。
王信第一次打这种没底的仗,他表情为难:“就这点证据,他们要是把我们赶出来怎么办?”
经过他这几天对榆县的了解,真是怕了他们这些霸王了。
李洄嗤笑,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边,望着前面的检察院,神色讳莫如深。
“放心去,近几个月查得严,他们不敢乱来。”
江映兮也道:“申请不成功也不至于被赶出来。”
不成功把消息带到也行,只要让徐家和孔文超知道他要为李林书翻案就行。
他们心里有鬼,害怕的时候就会露出马脚。
江映兮和李洄在等候区坐下,等他们出来。
相较于江映兮的紧张,李洄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
他捏着江映兮柔弱无骨的手指,冰凉指腹被他摩挲的逐渐变热。
江映兮拽了下手,被他又拉回去。
她叹口气,对上他温和的眼眸,“要是申诉不成功怎么办?”
“那就过几天再申诉。”
李洄指尖顺着她掌心的纹路,和她十指相握。
蔚蓝澄澈的晴空被高而圆的云朵遮盖住,染上层朦胧的宁和,可不稍片刻便又变得暗沉。
顷刻间,滂沱大雨如柱泼洒在地面,滴滴雨珠汇成线砸在等候室的玻璃窗外。
那天李林书他们申诉的过程很顺利,几人忙完早早就回去了。
检察院让他们等结果,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李林书不缺耐心,可他们没有个时间限制,他总是盯着日历看,感觉度日如年。
民宿还没复工,李洄闲来无事去江映兮那边转一转,再回家和李林书待两天。
等到第七天的时候,李洄接到邓泽然的消息。
孔文超近十年的消费记录比他兜还干净,不过他延伸的查了下王秀秀的账户。
虹桥出事的那段时间,她账上多了三十万;再后来孔文超出狱,又多了二十万。
这三十万放在十年前,可是一笔不小的金额了。
两人汇合后直接去了他家。
孔文超看着他俩再次出现,下意识要把门关上,被两人挡住。
李洄一只脚抵着铁门,唇角微勾,语气带着讥讽,“不听听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还能干什么?”孔文超身形干瘦,也没年轻人有力,“我都被你们家害成什么样了,你还缠着我不放是几个意思?”
李洄不耐烦的踹开铁门,不耐烦的戾气逼得孔文超往后退。
邓泽然皱眉挡住李洄,他们可不是悍匪,是正经来查案的。
他把手机上的照片放大给孔文超看,精确说出王秀秀卡上那两笔钱的进账时间。
孔文超僵在原地,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
王秀秀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看他们又来了。
她扯着嗓门道:“你们几次三番的打扰我们,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报警说你们私闯民宅。”
孔文超拉住她,不让她多说,他干咽了口唾沫,“那两笔钱是我媳妇娘家人给的。”
“行。”邓泽然拿出手机录音,顺势还把警察证摆在一边,“我有些事想询问调查。”
他随手在边上拉了个小板凳坐在房檐下的塑料桌边。
他神色严肃认真,“请你们配合。”
李洄心道还是有个合法的证好,比他说的话有威慑。
孔文超已经有些慌神了,被邓泽然牵着走,但王秀秀大脑还清醒。
她脸上带着怒气,站在那一动不动,一副要吵架的架势。
“还讲不讲道理了,凭什么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这叫假公济私。”
李洄抬手止住她的话,扯了下嘴角。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让你们出庭做个证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孔毅在屋里写作业,听见王秀秀高昂的怒喝声,跑出来看怎么回事。
王秀秀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眼角有泪水流出。
她擦了把脸,对孔毅道:“你回去写作业去,瞎胡看什么。”
孔毅很听她的话,诺诺的说了句好就回去了。
李洄也拿了个凳子坐下,仰着头看他们,他眸底情绪很淡,但莫名带着压迫感。
“十年前你账上莫名其妙多了三十万,紧随其后就是孔毅动手术,然后就是我爸工厂被查,生产销售数据被改。”
李洄长腿大剌剌的敞着,双手环胸,语气随意道:“还有你娘家人什么背景啊,三十万说转就转了。”
“孔文超出狱的时候,多那二十万也是你娘家人给的?”
他脚边有块石子被他踢来踢去,最后弹到孔文超腿边。
“你们夫妻感情挺好啊,伉俪情深的,你娘家人也是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