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宁听和沐这么说倒是开始微微沉思,须臾面上有些讶异地道:“他怎么了?师姐跟师兄万般阻挠我逃走,如今又要让我离齐彻远点?”
她内心毫无波澜,抬眸望向和沐,甚是觉得奇怪,她是穿书者,齐彻是大反派早已是知晓,可如今和沐竟不当和事佬,反而叫她别跟齐彻见面,当中定发生了许多她不知道的事。
果然,身旁的源自秋微微叹了口气,手指不断轻敲桌面,欲言又止道:“我来白云间这一路虽说顺利,可我倒是觉得十分奇怪,不管是我行路还是住客栈,恍惚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岁宁闻言感觉背脊有些阴风拂过,她蓦地转过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她呼出口气,自己吓自己。
她道:“谁看上师兄了?现在那人总不可能还在盯你罢?”
源自秋摇摇头:“胡闹!怎么说话的!?在我进白云间后便不见了,我怀疑有人在跟踪,但苦于没证据,只能先跟师姐汇合再讨论定夺。”
和沐听源自秋说完,才缓缓开口:“岁宁,之前让你回药谷是因为齐彻,可现在绝不能见他,我便这般与你说,自从你们走后,我便与沈言在屠云寨附近转了转。”
她不绕弯子道:“这几年屠云寨抢掠的女子不计其数,而罪魁祸首并非那群山匪,周莽只是始作俑者。山匪招供说见过周莽跟外人一起碰过面,看样子还颇为熟悉,后来根据山匪描述,那人正是齐彻。”
“何以见得?”岁宁纵使知道齐彻会变反派,可她觉得这事太过不可思议,屠云寨那种匪地,他堂堂天衍宗弟子竟有所勾结,若被人知晓抖出去,定会叫天衍宗掌门颜面扫地。她皱眉,“师姐没亲自见过,为何确定是齐彻?”
和沐端起茶杯,喝了口,听岁宁质问秀眉微微蹙起:“他手中剑,乃是天衍总前任掌门亲自赐赠,名为时唸。而那把剑最显著的特征,则是剑上雕有九头蛇纹,你说是与不是?师妹说我亲眼未见却揣度他人,你若想嫁于他,今日我便把你抓回药谷交差。”
岁宁先是面色沉沉细听,待和沐说到最后两句,霎时惊得一身冷汗,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师姐说什么便是什么,让我离他远点,我保证出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师姐千万别气胡说!”
和沐用余光瞥了她一眼道:“油嘴滑舌,也罢,你来之前我与白云间掌门打过招呼,你现在此住下。源自秋为人谨慎小心,他说遭人盯上那便是真的,为防止出现意外,先别回药谷,安心在此处住下,待我跟师弟回禀师父后再来接你。”
岁宁眨眨眼刚想点头,却对上和沐那双凛冽如冰的眸子,对方微微颔首:“白云间不比药谷,别犯事,明白了?”
“我知道了,师姐。”岁宁垂头回道。
源自秋故作矜持咳了一声,问和沐:“师姐,我们何时动身?”
和沐思索良久道:“后日便动身。”
源自秋“嗯”了声,又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对岁宁道:“听说你们这路遇到张景了?”
岁宁点头道:“对,我倒是没想到张景居然会来,不过他倒是没杀人,反而把令狐无颜抓走了。”
和沐:“我也是才听白掌门说过,这几年张景跟魔怔似的找身上中蛊,神智不清之人,想来令狐无颜恰好符合条件,便被他误认为是故人抓走了。”
须臾,和沐想到什么问岁宁:“他没伤着你?”
岁宁微微僵住:“怎么听师姐这语气,反而希望他伤我呢。”
“并非是这般,”和沐动手拎起茶壶倒了杯茶,岁宁瞥了眼,连忙伸手把自己的茶杯往她那边推,而后笑嘻嘻看着和沐,对方脸色难看,冷着脸连同她的一同斟满,谁料源自秋也推过来盏茶杯……
和沐:……
岁宁:……
源自秋:“渴。”
和沐强压心中躁动情绪,各自斟满茶后道:“你身负医蛊,虽然没那么聪明,可还是要注意些,行走江湖最忌讳露出本事,特别是你,很危险。”
岁宁:“……师姐我没那么傻,要是真傻了也是您跟师父打的。”
和沐瞪了她一眼,冷声开始下逐客令:“没受伤便好,我休息了。”
说完她刚想起身赶人,岁宁脸色尴尬地笑了声:“师姐,还有一事求您。”
谁料和沐并不想听岁宁接下来的话,一把将她提起来,欲想丢出门,岁宁却紧紧攥住和沐手臂,急急道:“我有个朋友!”
和沐动作忽然僵了瞬,居高临下地看她:“什么?”
岁宁道:“他身上中毒,我明明治好了,但后面却又开始病发,师姐,这三年我自诩医术高超,可这次他的病却极其棘手,还请师姐帮帮忙,救救他。”
和沐忽然笑出声,那声音仿佛只是从鼻腔内哼出来的,极其轻微略带嘲讽:“不学无术,整日在药谷闹腾,还出来闯荡江湖?”
岁宁骤然被她一顿数落,无奈地叹了口气,早已习以为常的左耳进右耳出,待和沐脸色较为好转后,才勉强笑嘻嘻凑上前:“师姐帮帮他?”
和沐甩袖挣脱她的手,没给她半分脸色,嘴上却十分诚实,转身道:“明日带他来见我。”
她说完,岁宁揉揉发红的手,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源自秋失笑摇头:“还是老样子,调皮。”
岁宁面容带笑,兴冲冲地便在走廊上跑。她听到和沐说能替谢无妄治病的那刻,便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师姐既然不强制她与齐彻成婚,定会劝说师父退掉婚事,不当炮灰,她便不会那么快死,回到药谷继续当她的小师妹。想到此处,岁宁攥紧腰间飞舞的荷包,心头感慨万千。
……
待岁宁跟源自秋走后,谢无妄也转了另外一条路,轻车熟路地走进一栋阁楼,他步履沉稳,顺着阶梯不慌不忙往上走,到三楼才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