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野影响到你与生俱来的法家契合度了?”
祁坐山翻白眼:“凌旭尧,你出了学宫,出事儿可千万别报我的名。我可不想仇人满天下。”
反而呢,给了凌旭尧一些灵感:“行,出事就报你名。”
祁坐山把话头绕回来,说:“这里面有动机问题,他若是为了自己抢课,很好判。但宣三会帮他抢课,他的动机不是为了自己抢课。”
凌旭尧抬眼,看向审判台上的闻野。
在低低的讨论声中,法家长老例行审判开场三问。
这三问是用来确认身份的,大部分都是走过场,实际用处极少。
“名字。”
闻野:“闻野。”
“年岁。”
闻野:“十八。”
“籍贯。”
闻野顿了顿,才说:“瀛洲籍贯。”
法家长老耷拉下眼皮,没急着问。他面前桌上摆着闻野的信息,籍贯后面是空的,他在旁边标了俩字,“流民”。
入学宫不到一个月,何时搞来的瀛洲籍贯。
不只是他,站在观台上的其他人也同样困惑。
现下明面上是瀛洲籍贯的弟子只有祁坐山,这不是秘密。稍微一查就知道祁坐山自小在瀛洲长大,甚至往前翻几万个帖子,也能找出蛛丝马迹。
“不会是流落在外的亲弟弟吧。”凌旭尧在玩通信玉符,阴阳怪气地说了句。
祁坐山呵呵:“……明日等着接战帖。”
凌旭尧立马正经,也不玩通信玉符了,正色:“哎,那不行。我不跟你打,你下不下战帖,我都不会跟你打的。”
祁坐山踹了他一脚,“放屁。我下战帖,你肯定接。”
凌旭尧被踢了一脚,也不生气,问:“他瀛洲籍贯哪来的?”
“我办的。”祁坐山说。
那就是走了正规手续的。
凌旭尧哦了声,刚燃起的八卦之心又没了,“我还当他自己走了别的途径搞到的。”
真别说。像是闻野能干出的事儿。
“啧,”祁坐山上下打量凌旭尧,终于意识到这位兵家术士的威力,说,“你以后别随便在闻野面前说话,省得带坏他。”
净出些闻野真敢做的坏点子。
“……”凌旭尧呆了下,反应过来后手痒了,“祁狗,你有病吗?不是要下战帖吗?就现在吧,赶紧的赶紧的。”
这不应该从闻野身上找问题吗,脏水泼他身上什么意思。
“别。我没空。”祁坐山说完,不管凌旭尧陡然暴涨的战斗欲,继续去看审判台。
法家长老要求他供述过程,从着手,到既遂。
闻野是从拉群讲的,没提那晚的事。
拉群、踩点、分配任务、流程、需要准备的装备、研读条例、外舍弟子是否会听话、公帖里乱七八糟的舆论发布、各种突发情况考虑。
闻野全盘托出,全都交代了。
凌旭尧刚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只觉闻野是个人才。
听了一个时辰后,凌旭尧拍拍祁坐山的肩:“躺椅呢,我困了。”
祁坐山还在听,拍开凌旭尧的手,“后面不是有椅子?”
他回头一看,发现其他术士把零星几个凳子占满了,甚至有俩仨无聊地凑堆玩起小游戏。
蓝衣术士突然欢呼一声,指着掷的骰子,“我赢了。”
一共仨人在玩,每个人背后都又站了不少弟子。
蓝衣术士背后的其他弟子纷纷欢呼:“不错不错,来来来,再开一局。”
“这样玩太没意思了。”有人说,“怎样吧,要不来赌闻野啥时候能说完?”
“再来俩时辰吧,闻野这嘴也太能叭叭了。”
“还没说赌注呢。”
“来个一万灵石吧。”
“一万哪够分,至少三万。”
正争着灵石数呢,一人冷不丁冒出一句:“不如设成祁坐山的战帖?”
“谁放屁呢,祁坐山主动下战帖,还过不过了,打残废都是轻的。”
“对啊哈哈哈哈,而且祁坐山下不下战帖,谁控制的了,要我说就七万灵……”
周遭安静下来,蓝衣术士应洮唰一下站起身,肘击旁边的仇子平,小声说:“祁狗啥时候从四层下来的。”
学宫内不许任何形式的赌,补充条款里,正经赌注是构成赌的重要条件之一。
仇子平却没当回事:“看把你吓的,赌注都没设好,怕什么。”
应洮面露苦色。
“来来来,不是要设赌注,就设我的战帖,谁赢了来跟我打一架。”祁坐山懒洋洋道,“赢的接战帖,输的向我下战帖,怎么样?”
“能记分给您能的。”有人拉着长腔说。
仇子平见这赌是进行不下去了,拖着应洮走,“下面那个比你还嘟囔,连怎么装内舍弟子发帖拉人都要具体说,当这里是学堂吗。”
祁坐山耳朵灵光,听到“学堂”二字,再看闻野,只觉得像个小老头,在上面孜孜不倦地讲,下面的学生在孜孜不倦地玩。
凌旭尧躺在躺椅上,通信玉符都没吸引力了,只觉闻野说话跟催眠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