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被捏住的瞬间,温热的粥液被渡进口中。
绵软的山药混着清甜的米香在舌尖漫开,沈云舟又惊又怒,伸手去推他肩膀,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赵云旌等他咽下去,才退开些许,舔了舔唇角,眼底带着得逞的笑意。
“你不肯自己喝,那我只好辛苦些,谁叫我是你男人呢,我不疼你谁疼你?”
沈云舟气得浑身发抖,偏偏那口粥滑进胃里,暖意四散开来,把空落落的烧灼感压下去几分。
他咬着牙骂:“赵云旌你恶不恶心……”
“不恶心。”赵云旌又舀了一勺,含进自己嘴里,俯身凑近,“很香,你尝尝。”
“除非我死——唔!”
这一次沈云舟的挣扎明显弱了些。
实在是饿狠了,那粥又熬得极好,米粒绵烂,山药入口即化,红枣的甜恰到好处地勾着食欲。
“你看,好吃吧?特意为你熬的。”赵云旌退开,用拇指替他揩去唇角残留的粥渍,动作轻柔得像在擦什么易碎的瓷器。
沈云舟别开脸,声音闷在枕头里:“……我长手,我自己喝。”
“不行。”
“为什么?”
“这是惩罚,你不乖乖听我话的惩罚。”
分明是强词夺理,沈云舟白他一眼,到底没再躲。
一口一口,一碗粥就这么被渡完了。
到最后几口的时候,沈云舟甚至分不清咽下去的是粥还是别的什么。
一碗粥见了底,赵云旌把空碗搁在床头小几上,从袖中抽出帕子,慢悠悠替他把嘴角擦干净。
沈云舟懒得反抗,只是闭着眼,侧脸微微泛红。
“还生我的气吗?”赵云旌居高临下地看他。
沈云舟冷道:“我哪里敢?你是燕云权倾天下的王,是万人朝拜的天可汗,我算什么东西,哪有资格跟你置气?”
赵云旌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落寞,“云舟,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那你想我怎——”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
一个带着凉意的吻,碾着他的唇辗转了许久才松开。
良久,赵云旌才缓缓退开少许,带着几分示弱的温柔,“不吵了,好不好?”
他是懂怎么拿捏沈云舟的,知道沈云舟虽然不爱他,但会心软、会纵着他。
沈云舟果真吃他这一套,骂人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谁要和你吵?”
“那不吵了。”赵云旌灭了床头的烛火,卧房陷入昏暗,只余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暮色。
沈云舟以为他要走,却见他斜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憩。
“……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困了。”
“困就回你卧房。”
“这就是我的卧房。”
沈云舟沉默两秒,闷闷地说:“那你上床睡。坐在那儿,装什么清心寡欲的圣人?”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你确定?”
赵云旌微微抬眼,语气裹着几分戏谑,“我若是上了床,只怕待会,你又要骂我不择分寸、形同禽兽。”
沈云舟又羞又恼,咬牙嗔道:“……赵云旌,你差不多得了,再闹我真的不理你了。”
“不闹了,睡觉。”
窸窣声响起,床榻微微下沉,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赵云旌没做别的,只是从背后环住他,呼出的气息拂过他后颈。
沈云舟身体僵了一会儿,到底没挣开那个怀抱。
暖意从背后源源不断地传过来,那人手臂的重量搭在腰间,意外的让人安心。
……算了。
他往那个怀抱里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醒来,枕边已经空了。
沈云舟伸手探了探,只摸到一片平整的凉意。
他勉强撑着坐起身,浑身筋骨都泛着绵软的酸。腿根印着一片艳红的痕迹,肌肤上错落留着深浅印记,无不昭示着昨日的荒唐。
锦被缓缓掀开,斑斑点点的血痕混着朦胧水迹,一片又一片洇在床单上,竟有种说不出的靡丽秾艳。
沈云舟在心里悄悄骂了一句。
目光一转,床头小几上搁着一碗温着的粥,旁边整整齐齐叠着一套新衣,从里到外,连腰带的颜色都是他素日所偏好的。
接下来几日,赵云旌格外忙碌,很少回寝院。
胤朝近来不安分,频频有盗贼劫掠燕云的商队、抢夺财物。燕云数次派人前去讨要说法,都被对方百般搪塞推诿,局势僵持不下,一堆公务压得赵云旌日夜不得空闲。
有时候半夜三更回来,身子那么凉,还非往沈云舟身上凑,脱了外衣立马钻进被窝紧贴着沈云舟取暖。
实在憋不住火就会俯身细细地吻,一点点把熟睡的沈云舟从梦里吻醒。
沈云舟总是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间被他缠住。
大多时候,沈云舟都是半推半就,顺着他的力道,一点点沉浮。
若是弄疼了,就在赵云旌身上挠一把。
赵云旌睡得晚,起的还早,两人早上很少碰面。
不知道是不是赵云旌要的太厉害了,纵欲伤身,沈云舟胃里一直不舒服,吃不下饭,还有点犯恶心,每天乏乏的,没什么力气。
还好每天无事可做,早上起来便坐在窗前,沐着晨阳,安静的看书,倒也不费什么精力。
看书太久,眼睛酸了,他便搁下书,推门出去闲逛。
燕云的景很美,远山覆雪,群峰清峻,湛蓝的天空飘着雪白的云。山风凛冽干净,掠过青碧草甸与苍松林海,牛羊成群,聚集在雪山融水的小溪边吃草,一派安宁祥和。
这里的人很质朴,虽然沈云舟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他们还是会热情的和沈云舟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