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派来宗是大事盛事,如今应霜易作为苍青山主理人,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玄景仙尊一定会让他继承衣钵,人人都心照不宣将他当成半个掌门,这种要事必定要在外忙上几日。
“唉呀。”江礼懊悔拍额头,“林师弟,我还是先回去了。等大师兄回来,麻烦你传个音给我,明日的剑还没练,不能再在此荒废光阴。”
“好。”林雪安应下,“江师兄再见。”
“再会。”
竹林小苑又只剩下林雪安一个人。
前后来到常青剑派两回,除了去趟地牢他就一直待在应霜易的住处。
若说唯一对常青剑派印象比较好的恐怕就是他们关禁闭的地方——竟然不是惩戒堂。
大师兄果真与众不同,拿自己的别院作惩戒堂。
林雪安复杂地尝了口碟里剩余的竹叶茶。
清脆细长的竹叶漂浮在白水之间,摇摇晃晃,味甘清爽。
唉。
也不排除是因为大师兄讨厌他,谁让他照着大师兄不喜欢的样子长的。
没事的,还好他是御灵派的,以后与大师兄的交集约莫不会太多,不去触他的霉头。
睡了一天一夜,林雪安骨头都松软了,听到前山传来喧嚣的人声,实在心痒难耐。
想来一时半会应霜易也回不来,便偷跑出去逛一圈。
一天过去,路边银灰色的石柱上挂满各宗的经幡,长老们在云沐校场觥筹交错,商谈各派事物,跟随他们一同前来的弟子都是自由的。
他们有的头一回来苍青山,抱着参观天下第一大仙门的期待前来,也并没有落空。
苍青山选拔弟子看资质,剑修又作为苍青山三派资质最高的一类,天赋境界大多比其他人高一个品阶。
人强,山高,环境好,嗯,不愧为天下第一大仙门。
乐湘坐在台阶上,手里不知从哪里揪了一条柳枝,看到沿途又过去一个穿着常青剑派弟子服的小弟子,照旧数道:“第一百零一个剑修,灵根为三……”
宋厌澜听她话音戛然而止,拭剑的动作也随之停顿。
一个剑修小弟子闲庭信步从屋顶下路过。
“无灵根?”
乐湘扔掉柳枝,乐开了花:“我赢了,宋师兄,愿赌服输。”她伸手摊开掌心。
宋厌澜目光停驻,难以掩藏意外之色。
可那弟子的确身着剑修袍,也的的确确是无灵根。
他能拿得起剑么?不禁怀疑,特别是看到那弟子纤瘦无肉的束腰,还有单薄一片的脊背,没有灵力,如何用得了剑。
乐湘可不管,她是一阶灵根,本不应从剑派,宋厌澜劝说她修别的,但小姑娘不知哪来的自信,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入剑门。
来之前与宋厌澜打了个赌,若是能在苍青山发现一个比她根骨还差的剑修,就同意她拜入扬明剑派。
宋厌澜将剑穗从把上取下来,赠予乐湘。
“愿赌服输,给你。”
乐湘得偿所愿,颇为神气:“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谁规定我们天赋一般之人不能从剑,都是你们剑修自己下的傲慢规矩,哼。瞧瞧,连无灵根都能拜入常青剑派,不要小瞧我们灵根低的。傲慢的剑修大人。”
说罢,乐湘开开心心跳下屋顶,把得来的剑穗安上自己的剑。
宋厌澜坐在砖瓦上,发带随风飘浮,久久陷入沉思。
不愧是他每晚在窗外看到的最高最大的山,林雪安转了好一阵还没能从山上绕下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常青剑派的弟子,可他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去问。
谁都不认识,尤其是他一个灵修穿剑修服饰,还是尽量降低存在感。
“你要去何处?”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高马尾少年抱臂靠在柳树干,好整以暇打量起林雪安。
看他的打扮,深黑色的窄袖骑装,胸口绣制一个鹤纹,不像是苍青山本地人。
“随便走走。”林雪安回,又改变了话语:“你可知游廊在何处?”
一个外来人问本地人去何处,本地人问外地人该怎么走,怎么瞧怎么奇怪。
“你要去游廊?”宋厌澜站直。
林雪安点头:“是。”
“正巧我也要去,一起。”
长老们有万宗宴,弟子们有弟子的游廊会。
穿过垂花门,一阵热闹的嬉笑打闹声回荡在游廊,不同门派的弟子聚在此处,游廊成了一条街,熙熙攘攘。
“感谢小友带路。”林雪安迫不及待进去凑热闹。
“等等。”宋厌澜拉住林雪安的胳膊,掌心光芒闪烁。
——确确实实探查不到一丝灵力。
“还有何事?”林雪安问。
“我也要进去。”宋厌澜道,“一起。”
这少年挺安静,与他一起过来的路上并不开口说话,也挺热心,就是有点黏人。
亦或是孤身一人到陌生地点,有些怯场。
为报答他指路之恩,林雪安便做了一回东道主,同意:“好吧,那就一起。”
宋厌澜心满意得。
他还没看出这弟子到底有何出众之地,再看看。
他十分好奇林雪安到底能不能拿动剑。
像是凡间的闹市,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在游廊里有的切磋比试,有的围在一起叙话,还有的干脆支了个摊子卖东西赚外快。
离大老远,林雪安就注意到几个熟悉的人,上前拍拍一个少年的肩膀:“元佑,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