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这下好像已经不止感冒了，他恐怕是发烧了。

喉咙又干又痒，程书砚没忍住咳了两下，立刻就感到撕扯般的痛意，手不自觉捂到脖颈。

「你昨天还说你没事的！」

脑中骤然响起的诘问把程书砚吓一激灵，险些又咳嗽起来。

他虚弱地偏过头，咬咬正蹲在枕边审视着他。

“……”程书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一只小猫的脸上看出怒气的，却还是觉得心虚，“意外。”

听他说话一字一顿，显然是嗓子疼得厉害，甚至连声音都是哑的。肖桧虽然生气，也没舍得在这种情况下逼他继续解释，说完那一句后就选择了沉默。

程书砚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床走到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看到自己异常发红的脸，有些无奈地想偏偏是周一。

「你今天还要上班吗？」

程书砚不想说话，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肖桧一点也不想把气撒到程书砚身上，但见他这么理所当然地折腾自己的身体，又憋不住心中烦闷：

「不能不去吗？你明明都已经生病了。」

“还好。”程书砚垂眸摸了摸天真的小猫。

「可是……」

身后的尾巴无意识地砸到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肖桧脑中思绪万千，几乎想直接拦下程书砚，告诉人类你不需要上班我也可以养活你。

但是……但是程书砚不一定会接受他的真实身份。

他现在还做不到坦白。

肖桧心中对自己气愤更甚，无法原谅这种时候自己居然连帮程书砚分忧的能力都没有。

程书砚好像又读出他的心声，动作轻柔地顺着小猫的尾巴毛：“乖。”

听见程书砚沙哑的嗓音，肖桧回神浑身一僵，随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蹭了蹭程书砚的手臂，不想人类再为哄自己烦心，一边暗暗决定今天必须一直守在他身边。

见猫咪听话，程书砚才唇角轻勾。

他喉咙疼得没胃口吃饭，准备好猫粮和水之后又给自己烧了壶热水，随便喝了几口润了润喉咙，感觉呼吸没那么难受了，就翻出口罩戴上准备出门。

在玄关穿鞋时，才弯下腰程书砚就脑袋发昏，起身时身形一晃，把候在一旁的肖桧吓得差点直接变成人形去扶他。

还好最后程书砚自己站稳了，伸手推门出去。

一接触到室外的晨风，程书砚就眉头紧皱地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捂着脖子闷咳了两声。

或许是烧懵了，他心里刚觉得冷，下一秒周遭的风好像就都如意静止了下来。

一路慢吞吞地走到了地铁站，早高峰的地铁上人满为患，程书砚被挤到了角落里。

密闭的车厢里不能通风，他鼻子堵着，同时脸上的口罩还限制着气流的出入，无奈之下程书砚只能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呼吸，却还是觉得不够。

本就昏沉的脑袋因为缺氧变得越发迟钝起来。他眼睛半闭，没意识到自己的头频频往墙上点去。

可就在他即将撞上时，又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撑住了他。

那东西似乎犹豫了一下是让程书砚靠在墙上还是靠在自己身上，但看程书砚已经几乎没了意识，还是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程书砚没有发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直到滚烫的耳朵上拂过一小簇气流，刺激得他轻轻一颤，才恍然转醒——地铁正好到站，自己竟是站着睡了全程。

程书砚拍拍自己的脸，匆忙在关门前挤下车，往公司赶去。

他运气不错，虽然早上在家磨蹭了好一会儿，刚刚还在车上睡了一觉，但打上卡的时候居然真的没有迟到。

到了工位，程书砚把包一放，还没坐下就先去茶水间打水。

他捧着杯子慢慢喝了一口，热水淌过干涩的喉咙，也让他稍微恢复了些精神。

程书砚回到工位坐下，给电脑开了机，正盯着屏幕发呆的时候，放在一边的手机忽地震了震。

肖桧：【你昨晚回去之后感觉还好吗？】

嗯……好不好呢？程书砚眼神飘忽，默默又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想起自己昨晚对人夸下海口。

程书砚：【挺好的啊，昨天不就说了没事吗。】

程书砚：【我现在在上班呢，晚点再聊吧。】

此时正躲在没有监控的卫生间里发消息的肖桧：“……”

他又看了一遍程书砚的消息，终于是气笑了。

不仅骗人，还逃避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