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庭隽的工作正常运行,他不知道梁嘉彬哪根筋搭错,对自己的态度又好了一些,再有,薛乘烨已经好几天没出现在身边了。
刚加完班,梁庭隽最后一个从公司离开,楼下保安正在巡逻,同他打完招呼后,一头扎进了楼梯间。
最近台风肆虐,梁庭隽的代步车让被风吹断的树枝砸了个痛快,放在4s店等着紧急救援,他晚上回家几乎都是叫的滴滴。
赚点辛苦费不容易,梁庭隽扣扣搜搜正在算账,耳朵边发痒,他抬手揉两下,手还没揣回兜里,就跟空气里出现的手来了个亲密接触,凉嗖嗖的。
梁庭隽吓一哆嗦,神一阵鬼一阵,头顶冒凉气,慢动作回头,抬眼,方才的保安竟飘在他头顶,直挺挺地看着他,像机械一般开口:“梁工,那么晚了,你还没回家吗?”
保安诡异一笑,每眨一次眼,眼眶里就会有血珠子掉落,不留情面把梁庭隽脚下灌满了黏糊糊的血液。
动弹不得,梁庭隽闭着眼,提高音量为自己壮胆:“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追我干什么?”
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声慢慢在梁庭隽身后出现,打着手电筒的保安拍拍梁庭隽肩头:“梁工你叫的车到了,司机等半天了,你怎么还没走?”
梁庭隽睁开了眼睛。
地上的血消失了个干净,飘在他头顶阴森森的保安变成了和颜悦色的大叔:“梁工,梁工你还好吗?”
“嗷,没事,叔你早点回去,别在空中飘了。”梁庭隽跟保安打过招呼,在保安一头雾水抓耳挠腮的注视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他好久的司机一边把控方向盘,一边提了一嘴:“小伙子,你们公司下班都那么晚吗?这都两点了。”
梁庭隽笑两下:“偶尔。”
“那你可得注意了。”司机大叔说道,“前不久啊,梁氏施工方那边死了个工人,家属又吵又闹,听说赔偿款都没拿到,最近那边不太平。”
大晚上说这样的话题难免诡异,梁庭隽试图跳过话题:“师傅,把我放在第二个红绿灯那儿就行。”
“那不行,你还没还钱呢。”车停了,前排的司机突然发出了森冷的笑声,脖颈吱嘎作响。
一秒。
两秒。
三秒。
回过头后,那是一张血淋淋的,五官被砸扁,骨头错位插得脸上到处都是的脸,每说一个字,嘴巴里的血雾就在空气里传播:“你们梁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梁庭隽闻着血腥味有些犯恶心,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审视面前的鬼,他身上的灵符已经失效了,薛乘烨又不在身边。
好家伙,什么都让自己碰到了。
“我死得好惨啊~”满大街都是回声,一遍又一遍,“我死得好惨啊~”
3d环绕音不断冲击梁庭隽,他咬咬牙,硬着头皮说:“大叔,我不知道什么赔偿金,我在梁家没有话语权。”
“骗人,骗人。”
工人大叔原封不动坐在驾驶位,僵硬扭曲的手慢慢变长,一点点伸向后排的梁庭隽,他正想打电话给周苓,那双伸向自己的手就被一股金光弹开了。
“他已经走火入魔了。”薛乘烨道,“那么重的怨气,鬼都能被淹死,何况是你这个人。”
消失好几天的薛乘烨一把拉开车门:“愣着干嘛,还不快跑。”
周遭环境转来转去,没用几分钟,绿荫环绕的城市被暗沉的红完全覆盖掉,前方雾蒙蒙完全看不到路,周苓的电话始终没有动静,梁庭隽终于有些慌了:“今天不会真要交代在这儿了吧。”
拽着他手的薛乘烨面不改色,拍拍胸口,成竹在胸地说道:“放心,有我在,没意义。”
“……”
“口误。”薛乘烨说,“没意外。”
意外两个字刚说完,薛乘烨就让工人大叔的魂魄打了一耳巴子,险些把他嘴巴打歪了,如此严肃的场景,梁庭隽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有失面子,薛乘烨咳了两声,碎碎念道:“大叔,你这可就过分了,怎么伸手就打笑脸鬼呢,我这张脸帅成这样,你怎么能随便打呢,你这样,可是要被状告到阴曹地府的,冥界CEO刚颁布的反霸凌法案,你是一点不看。”
“你给我让开。”工人大叔轰隆的声音包裹着梁庭隽,“我杀了梁家的人,自然会去管理局认罪。”
薛乘烨刚被扣了功德,金元宝也因为跟孤魂野鬼打架被举报,上交罚款所剩无几了,压了句题外话,问梁庭隽道:“庭庭,你这几天有没有给我烧金元宝?”
“我哪儿有空。”梁庭隽停一下,补一句,“我没义务给你烧金元宝。”
“银元宝也没有?”
摊开手,梁庭隽说:“没有。”
“那没办法了。”薛乘烨说,“我的还阳手续还在审核中,真要跟这个恶鬼打一架,会被判刑的。”
输赢事小,还阳事大,孰轻孰重薛乘烨还是分得清楚的。
金元宝有那么重要吗,梁庭隽问:“你拿那么多金元宝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