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聚会那天,江拂鞍一大早就接到助理的电话,说有个项目出了急事,需要他过去处理。
Alpha走之前敲了敲言荇的房门,“我先去公司了,你记得吃早饭。”
言荇在里面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
听到回应后,江拂鞍没多停留,便出门了。
言荇等江拂鞍走了之后才从房间里出来,他穿好了衣服,直接出门打车去了江宅。
他一直吃的抑制药没有了,为了不让江拂鞍发现异样,只好悄悄摸摸的出门。
到了江宅,言荇避开佣人,直接去了母亲的房间,他敲了敲门,很快母亲开了门,在看到他的瞬间,母亲愣住了。
“小荇,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言荇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垂眸低下头,“妈妈,我的药吃完了。”
母亲让开身,把言荇拉进房间,关上门。
她伸手摸了摸言荇的额头,又摸了他的后颈,手指落在颈环上的时候,那滚烫的触感让她绷住了。
“什么时候又开始了?”
“前几天从江宅回去后,就发烧了,后面烧一直退不下去。”
闻言,母亲的手从言荇后颈收回来,转身走到柜子前,拉开一个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很小的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几颗白色的药片,跟言荇以前吃的不太一样,颜色更白一些,形状更圆,她拿出来两颗,倒了杯水递给他。
“小荇,吃下去会好一些。”
言荇接过去,把药片放进嘴里,就着水咽了。
药片咽下去之后,母亲看着他的脸,摇摇头道:“这是最后一盒了。”
“妈妈,我是不是要分化了?”
母亲没回复这个问题,她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须臾后,转过身来看着言荇。
“今天是家庭聚会,江樵玄他们都在,你现在的状态,他们要是看见了,会起疑心。”
言荇站在那里,用力攥着衣角。
焦灼在母子俩之间蔓延,时间渐渐地流逝,言荇身上的痛也在一点点的加剧。
“小荇,我们这次可能瞒不住了。”
言荇不解的看着母亲,“药也没用了吗?”
母亲无奈摆手,把最残酷的现实告诉他。
“我已经闻到你身上的费洛蒙了。”
这话让言荇一惊,面露紧张,母亲是优质的Omega,对费洛蒙向来敏感。
“妈妈......我身上越来越痛了。”
母亲在屋里来回踱步,仰头看着天花板沉思,她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她的儿子。
思索半晌后,她沉着的说:“我跟江樵玄说,今年去山里禅修的事由我来提前安排,让他把这事交给我,我带你先进山,就说我们母子很久没见了,想单独待几天。”
听着母亲的安排,言荇没什么意见,但同时他又想到江拂鞍,他们每天都住在一起,他这突然离开,该如何解释呢?
“妈妈,那哥哥那边,我该如何说?”
母亲说:“小荇放心,拂鞍那边我会跟他说你已经跟我走了,我相信他应该不会阻拦我们母子相聚。”
言荇点了点头,他没有别的话可以说,只要哥不发现他的秘密就好。
那天下午,言荇的母亲去跟江樵玄说了提前进山的事。
江樵玄正忙着看文件,头也没抬就应了,说:“行,你跟阿鞍说一声就行。”
很快,江拂鞍那边也接到了电话,看着来电人,Alpha愣了半分钟,最后还是接起来了。
Alpha没出声,女人也见怪不怪了,直接把来意言明。
“拂鞍,我跟你父亲商量过了,今年的禅修,我跟小荇先去寺里准备准备,加上我跟小荇,我们母子很久没单独待过了,刚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聚一下,不然你们过完年又回伦敦了。”
严丝合缝的理由啊,江拂鞍完全找不到拒绝人家母子团聚的漏洞。
临了应下时,只嘱咐了一句,“言荇还在发烧,你让他注意点。”
站在母亲身边的言荇听到这句话,主动拿过手机,走到一侧说:“哥,我很好,你别担心,我会在山里等你。”
听到言荇的声音,江拂鞍一颗心沉了沉,“乖乖的,多穿点衣服,你还发着烧呢。”
“嗯,我会的哥哥。”
***
言荇和母亲当天下午就进了山,寺庙在城郊的山里,冬天没什么香客,禅房空着大半。
母亲要了最里面的一间,靠着山壁,外面是一片竹林,冬天里竹子还绿着,风一吹就哗哗地响。
禅房不大,墙上挂着一幅佛像,窗户朝南,白天能晒到太阳,但到了晚上,山里冷得刺骨。
第一天晚上,言荇烧到了三十九度。
母亲给他吃了退烧药,他用凉水擦身。
言荇冷的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发抖,嘴唇发紫,冷的直打哆嗦,母亲顾不上别的了,直接把他搂在怀里,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母亲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发烧时那样。
第二天烧退了一些,言荇能坐起来了,靠在床头,喝了几口母亲熬的粥。
他看着窗外那片竹林,竹叶在风里翻过来又翻过去。
看了一会儿,言荇觉得这个冬天很漫长,母亲坐在旁边,织着一条围巾,针在指尖穿梭着,发出轻轻的声响。
第三天夜里,言荇的分化开始了。
起初他以为是普通的发烧又上来了,睡前体温还正常,他喝了半碗粥,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窗外的竹林。
母亲在旁边织围巾,言荇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就睡着了。
直到下半夜的时候,言荇被痛醒了。
那痛从后颈开始,腺体的位置,那个平时只是偶尔发烫的地方,现在忽然像被人捅了一刀,不对,比捅刀更糟,刀是外面的,这个是里面的,腺体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撑开,然后撕裂,准备将腺体活生生地撑破。
言荇猛地睁开眼,手按上后颈,指腹碰到皮肤的瞬间,烫得他缩了回去,掌心一片滚烫。
第二波痛紧接着来了,痛感更加猛烈,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钉从他的后颈钉进去,穿过脊椎,钉进每一节骨头缝里。
言荇疼的弓起身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叫喊都被卡在里面,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手指头攥的发了白。
在隔壁禅房闻到一种异样的信息素的母亲,马不停蹄的赶到言荇屋里。
“小荇!”
母亲扑过来,手按在言荇后颈上,碰到颈环的时候瑟缩了一下,颈环烫得吓人,她把颈环解开,很快一股甜腻的,浓烈鸢尾花香气从腺体里喷涌而出,充满了整间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