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身旁的杨子言早已挑选好一部题材轻松、想来李信或许会感兴趣的有声小说，他抬手递过一只蓝牙耳机，见李信望着窗外出神，不由轻声发问。他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向窗外，满目皆是寻常的乡野风光，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格外特别的地方。

李信微微勾唇，接过耳机戴在左耳，舒缓的语调带着几分闲适：“只是在感叹人类的智慧。”

话音刚落，耳畔便响起有声小说温润的旁白声，他扫了眼屏幕标题，微微挑眉：“《大笑红尘》？宅斗穿插官场的轻松文风？我还以为这类故事，大多是女孩子偏爱。”

杨子言淡淡一笑，语气松弛随意：“旅途漫长，图个放松而已。再说了，你看这些后人杜撰的古代宅斗、官场权谋故事，总能发现一堆脱离史实的常识错误，看着他们一本正经地杜撰演绎，不也是一种别样的趣味？”

听闻此言，李信眼底掠过一抹极浅的笑意，心绪悄然微动。

他曾亲身亲历封建王朝的朝堂更迭，走过十年寒窗、金榜题名的科举之路，也曾身居庙堂为官理政，更是亲眼目睹过深宅大院、皇子府邸之中错综复杂的纷争算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古人，从来都不是后世小说里刻板、愚昧、一味守旧的模样，他们有风骨、有智谋、有格局，鲜活且通透，远非世人固有印象中那般迂腐封建。

“可惜，大多数人都被通俗故事固化了认知，并不知晓真实的古代模样。”杨子言微微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沉浸在舒缓的有声小说之中，车厢内只剩温柔的旁白与列车平稳行驶的低鸣，氛围安逸又宁静。

无人察觉的暗处，一场诡异的变故正在悄然滋生。

列车窗外的农田旁，一棵高大的古树枝干遒劲，枝叶浓密。枝头静静伫立着一只通体漆黑的怪鸦，体型足足是寻常乌鸦的两倍大小，羽翼暗沉泛着幽幽冷光，正是极为罕见的乌骓鸦。

它圆溜溜的眼珠死死锁定飞驰而过的高铁列车，在列车疾驰掠过时，轻轻振了振羽翼。刹那间，它的身躯骤然化作一缕浓郁的漆黑浓烟，身形转瞬虚化，如同鬼魅般贴着气流飞速掠出，精准跟上疾驰的列车，顺着车厢缝隙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隐匿在拥挤的车厢之中。

列车最后一节车厢内，一个头发挑染着一撮黄毛的青年正低头专注地打着手机游戏，指尖飞速滑动屏幕，全身心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骤然间，一股阴冷刺骨的黑雾无声缠上他的身躯。

青年浑身猛地一震，四肢瞬间僵硬，眼前的画面骤然扭曲，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黑雾彻底遮蔽。他下意识放下手中的手机，耳机依旧挂在耳边，眼神空洞呆滞，身形摇摇晃晃，如同失了神智一般，缓缓站起身，步履僵硬地朝着车厢连接处缓缓挪去，周身透着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