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雨注视屏幕里的男人，眉头越拧越紧。

江建国还活着。

十五年前那笔三百万美金封口费，到底掩盖了什么交易？

没等她理出头绪，藤椅圆桌上的另一部手机震动起来，是沈星澜的工作机。

沈星澜放下红酒杯，滑开接听键。

“沈总，出事了。”李副总声音透着慌乱，尾音发颤，“半小时前，欧洲三家科技媒体同时发了头条通稿，说我们的AI智控3.0系统存在代码缺陷。文章配了视频，一辆装载我们系统的测试车在雨天高速上刹车失灵，直接撞毁了假人墙。”

沈星澜收敛神色，挺直背脊。

“现在外网舆论发酵。”李副总喘着气，“盘前股价暴跌十二个点。赫尔曼的采购总监刚打来电话，要求暂停下个月二期系统交付，重新评估合作协议。”

“慌什么。”沈星澜语气平稳，“视频鉴定过了吗？”

“技术部正在逐帧拆解，初步看没有剪辑痕迹。但我们内测没出过这种问题。”

“既然没出过问题，就是有人在测试车上动了手脚。”沈星澜站起身，夜风吹动裙摆，“通知公关部、技术部和法务部，二十分钟后开线上紧急会议。把近半年所有极端路况原始测试数据打包发到我的加密邮箱。”

挂断电话，沈星澜看向顾清雨。

顾清雨将江建国的照片存进私密相册，顺手拿过椅背上的外套披在沈星澜肩上。

“TechVision干的？”顾清雨问。

“除了他们，欧洲市场上没人能在半小时内同时买通三家头部媒体。”沈星澜扯了扯唇角，“正面打不过价格战，就开始玩下三滥手段。”

“我让顾氏法务团队全员待命。”顾清雨拿出手机拨给法务总监，“去拟跨国律师函，把那三家造谣媒体，还有所有转发超过五百次的营销号全部告上法庭。索赔金额按顶格写。”

两人分工完毕，连夜处理危机。

次日上午十点，盛世资本顶层会议室。

沈星澜穿着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走到会议桌主位。媒体记者将会场挤满，闪光灯亮起。

“沈总，请问贵司AI智控系统是否真的存在刹车失灵隐患？你们为了抢占欧洲市场，是不是刻意缩减了安全测试周期？”前排一名外媒记者举着录音笔提问。

沈星澜朝身后的助理打了个手势。

大屏幕亮起。

“各位媒体朋友，关于网传事故视频，我们技术团队连夜进行了溯源。”沈星澜拿着激光笔，指向屏幕放大的画面细节，“请看测试车底盘右侧。撞击发生前，制动液管线有人为切断痕迹。这不是系统失灵，这是蓄意破坏的刑事案件。”

台下哗然。

沈星澜切换PPT，调出数据图表。

“这是过去八个月，我们在慕尼黑、西伯利亚等六个极端气候地区进行的实车路测数据。每一份报告都有欧盟第三方权威机构盖章背书。”沈星澜双手撑在演讲台上，环视全场，“盛世资本和顾氏集团，不会拿用户生命安全换取市场份额。对于这次诽谤，我们已经正式向国际刑警组织报案。”

发布会进行中，顾清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景深打来的跨洋视频。

顾清雨走出会议室，来到走廊落地窗前按下接听。

屏幕里的顾景深顶着黑眼圈，头发凌乱，眼神发亮。

“姐，抓到大鱼了。”顾景深拍着桌子，“TechVision敢跟我们玩阴的。我这几天没合眼，顺着他们欧洲分公司财务线往下摸，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说重点。”顾清雨单手插兜。

“他们新一代自动驾驶系统，底层核心代码有百分之四十抄袭了一家破产的以色列初创公司。”顾景深压低声音，凑近屏幕，“他们在向欧盟提交的排放和能耗测试报告里，数据全是造假。我花了两百万欧买通了他们刚被裁掉的前任技术总监，拿到原始造假账本和U盘。”

顾清雨挑起眉。

“长进了。”顾清雨出声，“把证据备份。原件匿名发送给欧盟反垄断局和商业罪案调查科。另外，挑几份核心造假数据，透给欧洲两家死对头媒体。”

“明白，这次非扒掉他们的底牌不可。”顾景深搓了搓手，挂断电话。

两小时后，舆论风向转变。

原本跟风抹黑盛世资本的外网，被TechVision数据造假的证据覆盖。欧盟监管部门当天下午派调查组突击封/锁了TechVision在法兰克福的总部大楼。

几家观望的客户宣布中止与TechVision合作谈判，转头给沈星澜发来续约意向书。

TechVision股价开盘十分钟内触发熔断，市值蒸发近百亿。

傍晚，江景壹号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