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李科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武田挥挥手叫过士兵,“既然你说吐真剂不能当做证据,那我们就按照常规来。你们□□都一样,就喜欢没苦硬吃,最后还不是都招了,能抗住的有几个?”
两个士兵将李宁玉解下来,她一边挣扎一边大叫一边,最后还是被剥光了。
——日本人审讯的规矩,为防衣服里夹带物品和阻碍刑具。
像吴梦兰一样,她被套上了一个麻布片,只能遮住正面和背面,侧面并无什么遮挡,只两根绳子系在一起。
士兵将她的双臂吊在了半空中,高度定的很精确,让脚尖刚刚能够着地面,却没法踩实。没一会儿,肩胛骨附近的肌肉就紧张起来,拉扯感越发明显,酸痛蔓延到整个背部。
“这个叫上大挂。”王田香走过来介绍,“一开始不会很痛,但只要吊个二三十分钟,你的肩胛骨就会脱臼,那可是剧痛无比。李科长,同事一场我也不想看您遭罪,您还是早点投诚吧。”
李宁玉没理他,只是恶狠狠瞪视着武田,实际上是在用余光看钟表。
三点半,很好,一切在计划中。
“吴大队长……刚才也吊在这吗……”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王田香摇摇头:“吴大队长一身腱子肉,上大挂对他没用,他都直接上的电刑。你们这种身子骨弱的,用用还行。”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了?”
“别太小看了,”王田香达到,“这刑贵在持久,不一定比电刑好受。”
“呃……”李宁玉憋回了一声痛呼。这才五分钟,她已经感觉到肩膀要被撕下来了。她的肌肉在不断抗衡,徒劳地用脚尖试图撑住自己的重量。一分多钟后,她找到了一个受力的平衡点,使痛苦减轻了一些。但这种危险的平衡调动了全身的肌肉,甚至连呼吸幅度都要控制,她觉得很累。
武田静静地看着李宁玉,她的汗水已经疼的滴了下来,但仍旧死咬着牙不喊痛。她垂着头,头发遮住脸,身体似乎保持了某种平衡。他向士兵偏了下头,那士兵从旁边取了个蜡烛过来。
李宁玉正闭着眼睛,在脑海中证明着费马大定理N=4的情况。
这是个很经典的证明,足够巧妙,也足够长,足可以让她在二十分钟内不去想肩膀的事情。
忽然,她的脚底被烫了一下,她本能地抬起腿,身体的平衡立刻被打破,一声痛呼溢出嘴角。然后就是一连串急促的喘息声。
她不敢再乱蹬,但那士兵一直用蜡烛烧,她只能在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抬一下腿,每一次抬腿都是一次钻心的疼。
可不论武田和王田香在问什么,她全充耳不闻,不给任何回应,那定理依旧顽强地在脑中证明着。
假设有一组正整数解……好痛……使用勾股数公式……好痛……
不知过了多久,武田失去了耐心。士兵走过来,一脚踹向了她的腹部。
踢得倒是不重,但足以使她晃动起来。
随着晃动,她的肩膀咯吱咯吱响了起来,正处于错位的边沿。她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保持平衡。
泪水不断地从眼中滑落出来,她大口地喘息着,一声声忍不住的痛呼从深处被呼吸带出。
可她还在想:
代入……代入x?? = m?? - n??……得到……好痛……得到……
武田忽然绕到她背后,冲着屁股狠狠来了一脚,她的躯体急停,向着侧面旋转,剪力终于让右侧的肩胛骨脱臼了。她右侧身体向下一沉,拉的左肩也脱了臼。
李宁玉顿时大声惨叫起来,声音未落,眼前一黑直接痛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她还在想:无穷递降……无穷递降……证毕……
武田命人将她放下来,用冷水将她泼醒,她咳嗽着醒来,已然想不起刚才证明了什么,因为无边的疼痛从她双肩袭来。她的双臂一动都不能动,只得那样伏在地上,泥水混了一脸,头发披散在脸上,像是刚刚从水里捞上来。
她奋力将头扭过去看了眼钟,很好,四点十分,比预计还多扛了十分钟。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军医走上前来,将她扶起,她无力挣扎,只得任由摆布。那军医捏着她的双臂,只听咔咔两声,她的手臂便被接了回去。
她一声闷呼,手臂接上的痛苦并不比脱臼的时候弱多少,那关节的摩擦中,还带着一种深层的胀痛和酸麻。
“这种脱臼,需要三十分钟的痛苦才会发生。但我们的医生很优秀,能在一分钟之内接回去,李科长,这个游戏我们能玩一天。现在您有没有想说的?”武田站得笔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别死硬啊李科长,就这样死硬的态度,我们已经可以确定您就是特务了,要不你何必遭这么大罪呢?”王田香语气急切。
“欲加之罪……何……何患无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