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咪看了眼窗外斜斜的夕阳,福至心灵地想到:对了,我可以去找哥哥,这样或许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梁小咪之前给梁祁发消息说想他的时候,问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远,梁祁给梁小咪发过一个定位。
定位显示距离2公里,步行30分钟就能到。梁小咪整理整理着装,出发了。
第一次独自出门,小咪捧着通讯器,紧张得眼睛不敢离开屏幕。
结果还是走反了。
幸好蓝星是个球形,绕了圈也回到了正轨。
到达维斯肯空港指挥室大楼时,小咪的小腿已经酸得不行了。
隔着一条马路和喷泉广场,小咪坐在路边的石墩上休息,就要见到哥哥了,梁小咪像踩在一块棉花糖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旋转玻璃后转出一个高大身影,上身穿着一件干净熨帖的衬衣,袖口挽到手臂,露出半截肌肉扎实、青筋凸起的手臂。
对方握着通讯器,低着头单手打字,空着的手揣进深蓝色的军装裤,笔挺修长的裤腿收缩进一双带有军属跟的军靴。
梁小咪腾地从石墩站起,恨不得立刻飞进梁祁怀里。
这是要来接自己了吗?梁小咪雀跃地想。
被捂得发烫的通讯器没有震动没有响铃,而梁祁站定在了指挥楼的大门旁边,似乎也没有要去驾驶车辆出发的意思。
梁小咪绷直的嘴角顽强笑笑,或许是其他事情,忙完了就会回家接自己了。梁小咪鼓励自己再等等。
梁祁在等,梁小咪也在等。
一辆和梁祁同款式的车停泊在梁祁面前,副驾,也就是梁小咪小猫时候经常坐的座位,从那个地方走下来一个人。
他一走下来就弯着腰,双手握上梁祁的手。梁祁只一只手简单握握,就立刻收回。
驾驶位的位置下来一个穿着和梁祁同颜色军装的人,梁小咪认识他,他是带自己去吃烤鸭的小人哥。
任书杭对梁祁说了什么,又对那个陌生人说了什么,陌生人转身走到后备箱,拿出了一个航空箱。
在看到航空箱的时候,梁小咪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下一秒,陌生人从航空箱抱出了一只猫,雪白的长毛,粉色的肉垫,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松鼠一样的大尾巴。
是一只很丑的白猫。
梁小咪上半身僵住,左脚已经猛跨出一步,这是有人给梁祁送猫吗?
陌生人将布偶猫对准梁祁,各角度展示了一番,将猫双手奉上,递到梁祁面前。
梁小咪咬紧牙冠,暗暗祈祷梁祁不要接不要接,结果下一秒梁小咪就看见梁祁双手接过了那只雪白的布偶。
以梁小咪的视角,他看不清梁祁的表情,只看到梁祁低头好像嗅了嗅。
自己再也不是两脚兽独一无二的小猫了。
梁小咪越想越生气,他跑过一个广场,闯过一个红绿灯,站定在梁祁面前,仰着头大声问:“你在外面有其他小猫了是不是?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梁祁震惊过后,下意识看向怀里的猫:“不是小咪,这是………”
梁祁的通讯器响起一阵蜂鸣,那是一般只有出现紧急情况才会有的预警。
C区居民出现大面积辐射感染,急需救援。
看着趴在梁祁怀里的猫,梁小咪磨了磨后槽牙,对着布偶威胁:“你这只丑猫,我要咬断你的尾巴!抓花你的脸!扯断你的胡须!”
梁祁一目十行扫过通讯器上的信息,即刻做出了选择。
他将猫还给旁边穿西装的陌生男人,随后看向梁小咪:“小咪,不要闹。”
“那不是我的猫,等我晚上回来再和你解释,现在让小任哥送你回家。”
梁祁的目光在小咪脸上停了一秒,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然后转身快步走进指挥大楼,没有回头。
小咪的眼里满含泪水,一步三回头地被任书杭扯着袖子向车库走去。
天开始暗沉下来,隐隐有下雨的迹象,梁小咪抬头望向远处的乌云,眨了眨眼,一颗两颗晶莹的雨先从梁小咪的眼尾落了出来。
梁小咪拽紧挎包的拉链,疑惑地摸了摸眼尾,还没有变成两脚兽的时候,梁小咪不知道人的眼睛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流水。
看了很久的电视才知道,这是泪水,悲伤的或者是高兴的,只要情难自禁,眼泪就会止不住地流。
还是小猫的时候,梁小咪每天吃了就是睡,睡醒了就是梁祁回来了,但自从变成人来,梁小咪已经不知道流过多少次眼泪了。
雨越来越大,砸在车顶噼里啪啦。
通过车内后视镜反复打量一阵,任书杭:“小咪,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你一个人来的?”
开了点窗,梁小咪脑袋靠在玻璃上,雨丝顺着缝隙飘到梁小咪头发上,亮晶晶的,像橘子沾了白砂糖。
梁小咪眼神没有焦点,对任书杭的话没有反应。
任书杭也不恼,只莫名其妙小咪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
任书杭叹了口气:“害,你也知道,你哥哥这不刚失去了猫,再养个猫不就正好能缓解缓解痛苦吗?”
梁小咪眼睛动了动:“失去了猫?”
任书杭不甚在意地回:“对啊,猫去了很远的地方不就是死了吗。”
骤然听到自己去世的消息,梁小咪眼珠子转了转:“死了吗?”
哥哥在外面就是这样说自己的吗。
梁小咪的眼神又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