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人。
昏暗的屋子里烟雾缭绕,从窗外投进来的光丝丝/缕缕好不真切。
外衫敞开,一颗脑袋顺///着我的胸/////脯往/下。
“项松。”我哑声道,咬住了烟蒂吸了一口,又缓缓吐了出来。
底下的头抬了起来,我知道他在看我。“什么都别做。”
“……”他没说话,我察觉到他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躯///体,而后将衣衫扣子一颗一颗系上。
他的动作很慢,我不清楚他是不是在等我改变主意。
于是我闭上双眼,抽着烟:“继续吧。”
外面海风呜呜地吹着,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大得惊人,这些声音近乎盖住了屋子里传出的所有声响,包括我的喘/息与他的低语。
我拥有一切,又似乎从未拥有。
清晨,我看着天花板走神。
怀里躺着个人,不是他。
“你醒了?”怀里的人嗓音沙哑,余光里他坐了起来,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今天你还会去吗?”
去,我每天都会去。
我闭上眼,只觉得嘴里缺点苦涩,叫我记清现实,想起当年发生的一切:“烟。”
打火机咔哒一声响起,一支点燃的烟递了过来,我抽着烟:“你也要去。”
“……”他没有立刻回应,我皱着眉睁眼,他这才低垂着头回答:“好。”
外面天气并不好,乌云密布,无论怎么看都知道很快就会下雨。
可我必须出门,他也要去。
“我拿一把伞,”他在我身后,“我们一定要去吗?”
去,我每天都会去。
我闭上了眼睛,鼻前是劣质的烟草味。
没听到我说话,他便也不说话了。
墓园在山顶,上去的过程很累。
我看着那块冰冷的石碑,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上面的人丑得恶心。
“还是忘不掉吗?”他问我。
我要如何忘掉呢?
——我杀了人。
只有站在这里潜心默念那几个字,我才忘不掉这个死人曾做过的事,也能清楚地知道此刻的我还活着。
“杜范啊……”他低声唤我,“我的荆棘鸟……”他把头埋在了我的颈项间,湿热的吻落在那片固定的区域,将我陈年的旧疤吻得发烫难耐。
我闭上了眼。
那是我这一生最痛苦的时候。
我与杜围是一对亲兄弟。
我们的关系是在我七岁那年发生变化的。
那年的海风很大,呜呜地吹着,海水拍打着礁石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带着我站在海岸边。
“杜范,”他喊我的名字,指着汹涌的海水:“你跳下去,你跳下去我就拯救你。”
那是我听过最令我向往的救赎——我跳了下去。
海水淹没过我的头顶,鼻腔与口腔全被海水灌满,我呼吸不了。
恍惚间却听到他疯狂的笑声,岸边的身影离去。我以为我要死了,又在下一秒被打捞上来,救我的是杜围。
他抱着我湿透冰冷的躯体,试图用体温温暖我,耳边是他近乎温柔的哄声:“你还没死吗?你死了的话,我不就在你身边了吗?”
我猜那是情话。
因为他低头吻了我。
夜里我总睡不着,杜围把我藏在衣柜里,在关上柜门前他小声说:“弟弟,你不要发出声音,我来找你。”
幼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玩那无聊的捉迷藏,只是柜门关闭后传来的遥远声音让我恶心想吐。
“有客人来了,杜范。”那是父亲的声音。
“好。”那是杜围的声音。
在黑暗里闭上眼睛和不闭眼睛是没有区别的,可我还是选择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不去听那些怪异恶心的声音。
客人是在后半夜走的,或许没拿到更多的钱,父亲很生气。
“怎么就这点!”
“……”
外面是玻璃瓶摔在地上打碎的声音,巴掌扇在脸上的痛楚,以及杜围压抑痛苦的哭泣。
衣柜门打开了,我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