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鱼贯而出,屏蔽结界遮掩了他们的行迹。兽耳驿站灯火尽灭,落锁声后,空气中嗅不出一丝人气。
街灯透过树影探入室内,抹下橙黄的光斑,除此之外尽是斑驳的漆黑。
今夜无月。
忽然一辆车呼啸而过,鸣笛声凄厉刺耳,叫驿站里昏睡的宠物都惊醒了过来,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
看门的柯基最为活跃,在笼子里倒腾来倒腾去,忽然昂头盯住窗外,喉咙里蓄积起滚雷般的低吼。
可就如惊蛰节气白来了一样,那低吼蓦地消弭,柯基歪歪扭扭倒了下去,竟陷入了甜蜜的安眠。
紧随其后,一窝金吉拉陷入昏睡;再是兔子、仓鼠、蜥蜴……
兽耳驿站再没有过睡眠质量那么好的夜晚了。
就连窗户也放松了警惕,让开一条缝去,一只灰伯劳旋即侧着身子滑入屋内,悬停、爬升,直奔二楼右侧。
兽耳驿站的办公区集中在二楼右侧。灰伯劳想都没想就将铁丝插/进锁孔,上面流光一闪,如月如水,似乎纯靠柔性劝导就把锁给劝开了。
灰伯劳落入屋内,关闭房门,在办公桌前幻化为一名女子。
只见那双一双杏眼却不复灵动机敏,被暖光生生照出刻毒恨意。
她的粉丝绝对不愿意承认这竟然是直播间里的知心姐姐、热情销冠、被耽误的歌星——白婉玲。
她趁夜潜入办公室,确认四下安全便开始逐个破开办公桌柜。
头两个连锁都没上,她还没打开便放弃查看,摸到桌下暗格时才微微一笑,拎出被烫红的指尖,一吹、一翻,携着鬼火的符纸乍然出现,被她往桌下一拍!
一只盒子落入她掌心,可一打开,竟然是个书籍盲盒,里头的书都吃灰了。
“什么鬼!”她咬牙啐道,哗啦哗啦打开所有带了锁的桌柜、抽屉,直到咣当一下抽开没上锁的柜子,才蓦地歪头绽开笑意来。
“原来在这儿啊,哈哈。”
昏黄的灯光与蓝黑的阴影抹在她脸上,如阴阳割昏晓般刻画出一幅惊心动魄的工笔美人画。
“声东击西……有点脑子!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是啊,仅止于此了。”
一声朗笑,利刃出鞘,寒芒星闪,鬼魅随形。
金属相击,铿然作响,直震得虎口震颤,六双眼怒目相视。
“你们怎么会在?!”
白婉玲失声叱问,抬掌裹着煞气便袭向来人。
宁舟与宋鳞飞身躲过,眼神一对,飞镖与特制子弹前后袭向白婉玲。她闪身躲过,冷不防侧颈贴上匕首,彻骨寒凉。
而宋鳞亦持捆妖锁在侧,眼看就要生擒白婉玲!
“你孙子兵法学得不太够啊!”
“废物才使权谋!”
白婉玲抬手结印,磷火在她周身飞速旋转、向上,在她背后汇聚成振翅而飞的鸟图腾!
“小心!”
宁舟足尖点地,和宋鳞一道向后飘去,双双抵到门板,碰撞出的响声让白婉玲大笑起来:
“喂,门早被我封死了,你们不会以为自己逃得掉吧?”
宁舟眨眨眼,指指白婉玲脚下:“不啊,我是在提醒你小心。”
漆黑掩盖了白婉玲脚下的痕迹,但此刻,那痕迹染上白婉玲鸟图腾的同款光彩,正幽幽地转动、扩大,发出沼泽吞没猎物时咕叽咕叽的声响。白婉玲骤然间面色苍白,猛地抽起双脚,却发现它们与如胶似漆地黏在了一起,怎么都拔不起来,热流寒流交错着滚入四肢百骸,激得她冷笑出声,怒骂:
“我还以为你们管理局真心和妖精合作呢,原来早就准备下天罗地网!这次是我栽了,好,如果没我过来,估计完蛋的就是别的妖精吧?我一早就知道,你们是故意拖着这个案子不肯推进!毕竟你们人类沆瀣一气,只想着炼化我们妖精!”
“我头一次见到当小偷还理直气壮的。”宁舟道,“谁跟你说这是炼化妖精的阵法了?案子内情又是谁告诉你的?”
白婉玲宁死不屈:“我凭什么告诉你?”
宁舟叹了口气,抱着胳膊走到一边,随意地扣扣门扉。
百闻推门而入,换了副真容,狐狸眼弯弯地上翘:“你当然可以不说,鸩鸟。但别怪万灵集不愿意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