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寒暄过后,百闻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定定地看着身后,直到摄像头被二人遮挡。
“我有查那帮人的办法了。”他说,声音很低,却如定音鼓。
“情报商,终于要发力了?”宁舟挑眉,“那日捉牵机看你将阵法运转自如,还以为你想转行当道士。”
百闻咧咧嘴,示意这笑话并不好笑:“我几天内就会回来,你们注意着点牵机。”
宁舟心领神会,却不准备遵守。
毕竟上次某狐狸害他差点被詹池虞冷暴力,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晚上的兽耳驿站准时响起了鸩鸟牵机的爆鸣声:
“怀疑我——?”
该理的线索不理了,该想的下属不想了,牵机捏着本子,嗓子里迸发出严重的不解和愤怒:“我今天一有空就在做属下的思想工作,做得我恨不得读档重新给他们灌输思想,百闻这神经病藏头露尾的,怎么敢怀疑我的!”
宁舟憋笑,眼珠子往旁边瞅两眼,牵机马上又改容换色,在最后一个下班的员工面前装好她的“百灵鸟白婉玲”。
“这演技,不当演员可惜了。”詹池虞来接宁舟下班,见状打趣,哪知牵机听进去了,来了句你怎么知道我粉丝想让我当演员。
“特遣队里就有你粉丝。”
“真假的?”
牵机打开软件就要翻粉丝列表,却见私信爆炸,一点进去,笑容霍然凝固。
这不是她从事直播以来每天都能收到的神人私信,而是……
铺天盖地的质疑,甚至辱骂。
早上质疑声最大的“AA工作批发”首当其冲,语言极尽侮辱,态度不可一世。
【哟,卖惨没卖够还做上梦了,世界上哪来的妖精?】
【有点细皮嫩肉就以为自己是魅魔了?多少钱一晚啊?】
鸩鸟哪受过这样的刺激,且不说妖精身份本就不可轻易暴露,单一个人的言语侮辱就叫她如坠冰窖。
人类果然很可恶啊。
她惊惧非常,指尖发痛,幼时险些被拔毛剔骨的噩梦袭来,叫她不受控地打下刻毒的言语。
不,不,她想顺着网线爬过去,啄伤那个人的眼睛,撕烂那个人喉管,让他在窒息中死去;或者凌迟。对,凌迟也可以!要比报复那几个人类小孩更狠!
她霍然站起来,肩却蓦地一沉,紧接着一股大力扯走她的手机。
只见宁舟颔首说了声抱歉,快速翻阅起她的私信,而詹池虞支着头坐在不远处,手里拉着一条捆妖锁,直连到她肩膀上。
“放——”
“畜生不如!”宁舟骂完,用力捏了捏眉心,“这种人网上多得数不清,跟他缠斗没用,杀也杀不完——放着之后我来处理。从私信和热搜的情况看,有人暗箱操作,暴露你的身份,想毁了我们的调查。”
“还是他们?”詹池虞问道,语气却是陈述式的。
“怎么塞途刚刚决定帮我们,这帮人就发现了!”宁舟气得不轻,“这傻卵内鬼到底在哪!”
“先平息舆论。”詹池虞走过来,柔声询问鸩鸟,“需要管理局暴力删除记忆,还是把身份认下来?”
牵机抿唇、伸手索要手机,一言不发地翻私信。
“如果你认下来,妖精们会彻底走入大众视野。”詹池虞道,“到时候说不定是好结果还是坏结果。”
世界上少数群体总得承受异样的眼光,哪怕妖精已经存在千年、万年、上亿年。詹池虞出生时,妖精们那些偏见恨之入骨,但傲慢又让他们远离人群生活,便与社会渐行渐远,沦为彻底的异类。
他耐心等待着,顺手牵过宁舟安慰。
牵机闭了闭眼,按灭了手机。
“公开。”睫毛颤动,“公开。欲盖弥彰没意思,我们迟早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底下。”
“那就策划一场直播吧。”詹池虞勾唇,竟轻轻松松答应了,“半小时后开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