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了声音：“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觉得主犯肯定与管理局有关系。”

见在场的人没多惊讶，他才继续道：“但不止有管理局。你们塞途投靠管理局了应该干不出这种事——”

“谁投靠管理局了！”牵机大怒，翠羽忙把她的头按进怀里安抚。

“——所以可能有新的组织出现了。”百闻道，“而且万灵集应该知道这件事。”

他说得保守，但他有所顾忌的两人的思想却不保守，立马向上追溯而去，异口同声地问是不是万灵集高层有问题。

百闻挑了挑眉，嘴欠地说了句“牵机怎么变中用了”，在被打和继续说间选择了一边被打一边继续说。

“总之，所有的阵眼都有被人入侵过的痕迹，内部有不同程度的紊乱现象，如果要稳定现状的话，需要非常多的人力一齐跳入阵法。”

詹池虞眼前一亮：“刚好！”

在诧异的目光中，他简短地讲起利用秘境训练大批可用之才预备应对凶兽的计划，说得百闻连连夸赞。

宁舟却提出了异议：“如果跳阵有概率变成守阵阵灵或者守阵妖精的话，会有什么影响？”

“为什么跳阵会变成这些？”百闻脱口而出完，才意识到宁舟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生硬地看向牵机和翠羽，“你俩谁变成阵灵了？”

宁舟眼睛眯起，詹池虞绝望地盯着地面，只有牵机挺骄傲：

“我，我把我的一部分从阵法里取了出来，彻底变成了守阵阵灵，但却能在阵法内外来去自如，所以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百闻闻言，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你呢？”他问翠羽。

翠羽更实诚，说完自己没有就指了指詹池虞：“他说他是守阵妖精，在精卫说出他有一部分肯定留存在阵中的时候。”

“所以，会有什么影响？”宁舟重复问道。

百闻心说这人怎么把审讯技巧随地大小用，有些无奈地看向詹池虞：“詹队，你决定吧，说还是不说。”

詹池虞捏着眉心，艰难道：“先追人。”

可他的手被宁舟死死攥着，要不是翠羽她们还在，恐怕詹池虞整个人都别想从他怀里出来，除非告诉他真相。

他的顾左右而言他让宁舟的脸比锅底还黑，周身的气压几乎要把空气里剩余的水分全挤压出来。

翠羽和牵机有点喘不过气，主动要求先去追击犯人，百闻却摇摇头告诉她们追了没用，他们会骗、会彼此通风报信，只有所有人都去阵法里查验后才能一网打尽。

“那我俩出去呆一会总好了吧。”牵机拽着翠羽就往外面走。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百闻被潮湿的空气和宁舟、詹池虞间焦灼的气氛整得像在冰火两重天的修罗地狱，竟先自开了口。

“詹队，这次不算我走漏消息嗷。”他惯例免责声明，好像过去也被詹池虞要挟过什么，“你的伴侣看起来能把我宰了。”

“再不说我真把你宰了。”

“说吧。”

宁舟咬牙切齿完，却听得詹池虞放弃似的长叹，垂眸看去，那人颓着肩，缓缓靠到了自己身上，垂着头，像在预先为接下来的真相道歉。

他不由自主地把手往詹池虞肩上搭。

“他曾经和麒麟达成过交易，当时没人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只有我亲眼见过他生生剥离了自己一半的力量，送给了麒麟。”

百闻道。

当年他作为守阵妖精，在乱世中已经无法只顾着自己，便出来做情报生意，也帮詹池虞找到了镇压凶兽的办法，后来也专职做了大阵的守阵妖精。

“麒麟看在他根骨清奇纯净，就想炼一个绝对没有二心的守阵阵灵。炼成后，阵灵和他不会因为阵法互相吞噬，也就是说，”百闻顿了顿，“他哪怕进阵法里抢，失去的那一半力量、那一半寿命，也回不来了。”

宁舟用力搂紧了詹池虞，他只能竭力露出半只眼睛，对百闻眨了眨：“当时还挺痛的，现在听来，代价很小，不是么？”

百闻仿佛故意对着干，屏蔽了他的信号：“但你和阵灵任意一方死了，另一方也无法独活，你忘了么？”

“所有阵灵的生命都在倒计时，其中就包括你。”

“百闻……”詹池虞被抱得差点背过气去，只能从牙缝里道，“我有点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