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老汉满脸堆笑,指头压得还怪使劲,孙发财胸口吃痛,不甘示弱地攒劲一挺。
不承想对方笑得更欢了,在他胸口结结实实按了个指印子。
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上前按印的,也全都是男子。
一个时辰,苏小鱼收了摊子。
珠花扫一眼孙发财,手掌摊开一比划,意思他拢共获得了五人点赞。
一切尽在掌握,苏小鱼摇头晃脑,很是得意:“明天还是这个时辰。你换上从前的衣裳,作从前打扮,再来集一次赞,看看有多少人喜欢。”
今日的好评率不高,孙发财心里不得劲,闷声问:“我从前是什么打扮?”
“就是穿得少,露得多,领子上都是汗点子。”珠花不客气道。
孙发财有了些许信心,道:“那肯定没人觉得美了啊,看来这场赌约,我要赢了。”
苏小鱼发笑,心说他还执迷不悟呢,爽快道:“好啊,要是你赢了,从今往后你的变美资金,都由我来出,不管你是要买胭脂水粉,料子成衣,我全包了。”
“一言为定!”孙发财摩拳擦掌,自信满满,决定回屋找一身最糙最破的衣裳出来。
粗麻坎肩,他穿得最勤,挑了身肩膀上补丁套补丁的,足有三层。
下着束腿麻裤,裤腿放量很足,奈何他腿上肌肉隆起,看着布料任是有些局促的样子。
将要小雪的节气,孙发财提前绕着新宅跑了十来圈,又举又蹲,弄出一身臭汗,才如约去到昨日相同的地方。
苏小鱼和珠花则没有不同,拉横幅的拉横幅,举托盘的举托盘,又照例吆喝了两声。
孙发财身上丝丝袅袅的雾气向外发散,他的热量在冬日里,有了直观的显现。
他以为,自己这般臭汗淋漓,没洗没涂的糙汉模样,众人定然要避而远之的。
可现实狠狠打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凑热闹的百姓,比昨日多出两倍有余,且皆是妇人。
有一个胆子大的,抢先按了朱泥,在孙发财的身上精挑细选,犹犹豫豫,最后还是落在了胸上。
有了第一个,其余蠢蠢欲动的妇人一拥而上,争先恐后要去按。
孙发财被胭脂香粉围住,一只只俏手在他身上点来按去。
整个人被推来搡去,于人群中打起圈来。
最后竟还发展成又摸又掐的,叫他涨红了脸。
半个时辰味道,孙发财身上几乎没空处了,麻衣麻裤上按满了手印子。
人流非但不少,还有愈来愈多的势头。
甜水巷几乎是水泄不通了。
苏小鱼见形势快要不受控制,整盘的朱泥也被用光,便终止了这场点赞活动。
孙发财好不容易挤出人群,人还是懵的。
“怎么样。”苏小鱼神抖抖的,“谁输谁赢,显而易见了吧。”
连□□都有朱泥印子,珠花颇为嫌弃得剜了孙发财一眼。
“难道真是我想错了?”孙发财在现实面前,终于开始反思。
“就是你想错了!别再往姑娘家变美的那条路走了,回头是岸吧。”苏小鱼把横幅扔给珠花,拍拍手,一块心头大石,总算落地了。
“我输了,少夫人要罚我什么?”孙发财问。
“罚你不许再用脂粉,不许再穿女装!”
事办得圆满,苏小鱼高高兴兴回了屋,推门见到一张臭脸,坐在摇椅上,一下一下地晃。
“谁又惹你不高兴了,裴九爷?”她故意怪声怪调地问。
裴敛一拍扶手,坐停了不动,冷着脸问:“你叫我什么?”
屋里暖和,苏小鱼褪下外衣,俏皮道:“裴,九,爷。”
“胆子真是愈发肥了。怪不得能把受了伤的夫君扔在家里头,自个儿跑出去和下人疯玩。”
“我这是在挽回系统犯下的错误。”苏小鱼凑过头去,扯他的袖子,“那我的夫君,你伤口疼不疼,夫人我给你换药如何?”
裴敛偏过脸去,强压嘴角,冷道:“用不着,丫鬟比你伺候得好。”
“我也是这么觉得。”苏小鱼还扯他,“你让我坐会儿呗。”
裴敛没动,转头看她脑袋,问:“想坐摇椅?”
苏小鱼点头,而后腿侧被他抱住,整个身子举起来,放到了那人腿上,打横坐下。
“这不是就好了。”裴敛无所谓道,前后摇起来。
身形一晃,苏小鱼赶紧扶住,一手撑在他腿上,另一手撑着腹。
两只手的触感区别很大。
腹部的肌肉紧实有力,而腿……
要是能用系统治好他就好了。
苏小鱼想着想着,忽又想起裴敛全都能看见,匆匆别过脸去。
她不想让他看了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