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菜?”
宋云溪听到这两个字,酒劲瞬间醒了一半,随即满脸严肃的盯着对方。
可孙若雪的表情始终如一。
还是那样淡到没有情绪的微笑。
“孙小姐不会是在戏弄我吧?做一道菜,孙小姐就要把这么珍贵的酒垄断给我们,听起来有些不妥呀。”
“酒虽然珍贵,但这只是一件物品,喝完了还能再酿,但是有些味道没了,就是真的尝不到了。”
说着这番似是而非的感慨,孙若雪起身,绕到宋云溪身后,手里抱着阵阵酒香的酒壶。
何墨一直偏头在窗外,只有眼睛时不时的会瞟过来,眼见孙若雪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我只是想再尝一尝当年父亲喜欢吃的那道菜,顺便也验一验宋小姐的手艺,就这么简单。”
“想考验一下我的手艺,我倒是可以理解,只是为什么一定是那道菜呢?如果真的想吃,不能找当年的厨子去做吗?”
宋云溪感觉这姑娘站在自己身后的时候,背脊传来阵阵凉意,不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凉。
而是一种淡淡的冰冷感。
孙若雪身上没有什么香味,如果硬要说的话,只有雪的味道。
“你说的那个厨子已经走了,恐怕就是把皇家御膳里的那些名厨请来,这些人也做不出来。”
走了?
宋云溪抿着双眼,并未读懂其中含义。
“是呀,已经走了,回不来了。”
“那孙小姐想吃什么菜?我能听听吗?。”
“很简单,不过是一碗杂碎汤。”
杂碎汤?
她扭头看向孙若雪,满脸的不可置信,只是看着孙若雪认真的表情,又觉得对方似乎不是在拿自己寻开心。
“杂碎汤?下水这种东西,孙小姐的父亲愿意吃,你不是在拿我寻开心吧?”
“不会。”孙若雪摇摇头。
“所以我说天下有名的厨子也不会做这道菜,就是因为这道菜用的材料都是下水,这种低贱的材料做出来的饭菜是上不了台面的,很多人听完的第一反应,其实和你差不多,所以自从父亲走后,这道菜就再也没有上过我们孙家的餐桌。”
“难道说你说了的那个走的厨子?其实是孙小姐的老爹?”
宋满猛然反应过来,心直口快的就说了出来。“难道这道菜以前是孙叔叔做的?”
听到这个猜想,宋云溪略张了张嘴,又注意到,孙若雪嘴角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也许是为了维持体面,也许只是大小姐本人的矜持,表情只是僵硬了一瞬。
又恢复成了如往常那般平和而没有情绪的笑容。
这一瞬间微不可察的细节却被宋云溪敏锐的捕捉到,她心中也有了定数。
“还真是敏锐啊,宋满姐姐,这道菜确实是以前父亲愿意亲自下厨做的,当时我学那个汤里的味道太乱,一直不喜欢吃,后来父亲走了之后,这道菜就再没上过,我也是近来有些无趣,竟然又想尝尝了。”
孙若雪沉了沉眼眉,语气有着些许无奈,这番自嘲般的话语说的三人一阵沉默。
可是每个人,心里都是不同滋味。
何墨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这姑娘对于孙若雪的情况是最了解的,她偷偷的低下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像是要堵住什么?
宋满仅仅只是有些惋惜,她表情略带难过的点点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
只有宋云溪,她深深地看着孙若雪,尽管对方的目光已经又一次落回了,默默低头喝酒的何墨身上。
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眼睛。
但宋云溪还是能感受到,来自这个年轻女孩儿身上一种说不出的特质。
隐忍?克制?还是责任?
“那既然如此,刚好今天我和四姐在马市上还买了一些下水,那我们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孙小姐若是有时间来我们店里,我也给孙小姐露一手,看看能不能做出当年叔叔的味道。”
既然想不通,宋云溪也不必再去纠结,她轻笑了一声,便满口答应下来。
“只是不知道叔叔的杂碎汤,用的是什么,孙小姐,能否提供一下?”
“说起这个,有些惭愧,其实我也不是很晓得,什么杂碎都无所谓,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吃出那种味道来。我只记得应该是有一股膻味。”
“那就是羊下水了,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吧。”
听到宋云溪欣然同意,孙若雪少见的笑得灿烂了几分“那我就期待一下宋小姐的手艺了,那我就明天下午的时候过去吧,宋小姐,不用做的特别急,我可以在那里多等一会儿的。”
“孙小姐,最近不用忙生意吗?我还以为是我做完给你送过去。”
宋云溪倒是有些震惊,她没想到,孙若雪竟然可以这么闲。
“所以说只能下午过去啊,上午会忙的。”
孙若雪从背后伸出胳膊,轻巧的满上酒“现在我能在这里也算是忙里偷闲了。”
几人已经这么敲定。
剩下的时间就相对愉快,轻松了一些。
三个喝酒的姑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当然,主要还是宋云溪看着那两个姑娘若有若无的试探着。
喝到最后,最先撑不住的,反倒是作为主人的孙若雪。
她白静的脸颊上看不出红晕,这姑娘似乎喝酒不上脸。
只是,她在喝到第五杯的时候,猛然将杯子放下,摆手直言自己已经不能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