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只有你年轻气盛吗?我与郁离当年何等的意气风发,他更是人人称道的京城第一才子,可被真正的权力碾压进泥里的时候这些都显得无比可笑。”
谢露华终于烧完了信,拍了拍手看着对面的李野,两个人中间只有李野手中捧着的一支蜡烛还在燃烧,烛火分别映在两个人的眼中。
“庆功宴你也是个明白人,大命不死又得了殿下的喜欢是你的福气,只是你本性难移,我担心你会给殿下带来祸患,我这么多年一直守护着殿下,不希望她因为你而有任何的危险。”
李野眼神坚定地说道:“奴纵然万死也会护殿下周全,从今以后就不劳驸马费心了。”
谢露华起身坐回椅子,“你说说,捧着这蜡烛有什么感受?”
李野看了看手中的蜡烛,蜡油已经层层叠叠地在他的手上留下了印迹,蜡烛越烧越短,滚落的蜡油也越来越烫,维持这个姿势的时间又长,他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驸马的吩咐奴谨记在心,虽然有些吃力却不敢妄动。”
“殿下的爱就好比这蜡烛的光和热,想要拥有,就少不得会被灼伤,会被人针对,会痛苦……你可想好了吗?”
李野笑道:“自然,托殿下的福气,奴的伤病已经痊愈。”
“刚开始的时候自然一切都好,你看这蜡烛越烧越短,蜡油也越来越热,捧着蜡烛的手也会越来越痛。
你要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论殿下心里如何认定你,你都永远不可能坐上我的位置,殿下为人潇洒不羁,若是有一天殿下另择他人,你也不该心生怨怼,能得殿下一时青睐已经是你此生最大的福分。”
李野捧着蜡烛的手剧烈地晃动起来,“驸马,奴不求名分,只愿殿下能平安顺遂。”
“殿下与郁离终究是有过去的,如今殿下的安排是要接郁离秘密入府,殿下看重你让你统管府中诸事,无论殿下后续做何选择,郁离都是殿下与我的朋友,你不可因私心做出任何对他不利之事。”
“奴也想问驸马一句,你这些年是否也是手捧蜡烛之人?”
谢露华苦笑了一声,“今日我并非刻意折辱你,而是要你明白,任何人想要留在殿下身边,都要收起锋芒隐忍不发,我与郁离都做过这捧蜡之人,现在轮到你了,你若敢恃宠生娇害了殿下,我定不会轻饶了你。”
李野听了谢露华的话,嗤笑了一声,将手中的蜡烛放在旁边的边几上,取了桃花玉佩重新挂在腰间,站起来走到谢露华面前。
“谢露华,实话说,方才我跪在你面前心里却是瞧不上你的,现在我站在你面前却是打心里敬你是朋友。”
谢露华惊讶地看着李野,“朋友?”
“对,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既然话已说开,我也与你交个底,我很感谢你对殿下的照顾,裴郁离是殿下需要的人,我绝不会为难他。
你刚才所说的话我却不以为然,你与裴郁离一味隐忍得到了什么结果?我不会做下一个你,也不会是下一个裴郁离。”
谢露华拉住李野的衣袖,“你打算做什么?”
李野笑道:“没什么,只是我这个人生性顽劣,不喜欢认命,世人皆道我命卑微如尘埃,我却想试试,这个尘埃能不能在落地之前,炸出一个声响来。”
“尘埃如何能炸出声响来?”
“驸马你见过烟花吗?火药可是个好东西。”
谢露华瞪大了眼睛,“私造火药可是等同谋反大罪。”
“谋反?裴家不就是谋反大罪,不过是一个罪名罢了,我要做的就是让殿下拥有绝对的力量,永远不会成为被指摘之人。”
李野看了看手上凝固的蜡油,一点点扣掉,走到门口双手用力推开门,屋外的夕阳斜照进来,尘土飞扬却弥漫着一丝暖意。
“逐光之人,与其捧着一根蜡烛,不如打开这扇门,你说呢?”
李野转身对谢露华笑了笑,快步离开了驸马院只留给谢露华一个背影。
阿义上前对谢露华说道:“驸马爷,这是?”
谢露华摇了摇头,“真是个疯子……但愿你真的能做到。”
李野刚走出驸马院,就迎面碰上斩月。
“殿下来落英院找你却不见人影,听小满说你被驸马叫走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斩月上下打量了李野一遍,舒了一口气,“看起来没什么事,你可别再吓我了,若是出了事怎么和殿下交代。”
李野笑了笑,伸了伸胳膊给斩月瞧了。
“能出什么事?走吧,我都饿了,我们先去小厨房也帮殿下拿点吃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