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第五潇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吓得林进赶忙奉上热茶，担忧的问：“殿下，是不是刚刚在外面吹风受凉了。”

第五潇揉揉鼻子，带着鼻音嘀咕道：“没事，估计是有人念叨我了。”

“殿下，马车备好了。”外面，传来于启的声音。

第五潇站起身，林进给他披上大氅，手里挎着一个三层大篮子，里面搁着香烛、纸钱和贡品。

龙须山的树更秃了，积雪覆盖着山头，厚厚一层，把那些低矮的灌木和陡峭的磷石轮廓都抹平了，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巨大的白色坟包。

皇陵的墓道扫得还算干净，守陵的兵丁每日都会定时清扫。可冬天风大，枯枝杂物是很难清理干净的。

第五潇走过去，把母妃碑座上的杂物拨开，于启和曹兴两人拿着铲子，把墓碑周围一大片地方的积雪铲到远处，腾出一块干净的地面。

林进把篮子搁在碑前，往外拿东西。第五潇点燃三只香，青白的烟气在寒风里袅袅升起来，他捏着香拜了三拜后，把香插进碑前那只铜香炉里。

“母妃，我受封亲王了，如今可是晟王了。”

他掀开大氅，露出里面的亲王服饰，对着墓碑笑了笑，“您看，这是我的亲王服，儿子我穿上好看吧？”

林进摆好贡品退到一旁，眼眶有些泛红，他想，娘娘此刻应该是无比欣慰的。

第五潇把大氅脱下铺在地上，他盘腿坐下，拿着抹布把墓碑上被雪水溅脏的地方擦了擦，一边动手一边说着：

“我的府邸已经选好地址了，开春后就可以动工，等到府邸建好，儿子便把您迎回家好不好？”

“到时候我再在院子里种上一颗杏树，就像您从前说的，外祖家院子里的那颗杏树一样……”

风中，少年的声音絮絮叨叨的，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王婉过得不好，她被毁容了，她母族犯了事，被降到嫔妃，搬到了西苑那边，您放心，往后余生，她都不会好过的。”

祭酒洒下，第五潇站起身，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母妃，我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您。”

他朝墓碑摆摆手，就像出门前的游子与母亲惜别，“到时候，儿子带您回家啊。”

风起，在他身后的雪地上打了个旋儿，卷起片片枯叶。

仿佛在回应他说的话。

……

安置村的日子比从前好过多了。

虽然寒冬还没过去，地里上着冻，无法耕种。但是家家户户的粮仓都堆着满满的余粮。

从王田家抄出来的三百多石粮食，分到每户手里，扣掉留种的，剩下的口粮省着点，开春后再上山找点野菜和野味之类的，足够他们吃到夏收。

周大石从石缸里拿出一个黄橙橙的柿子饼，塞到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小儿子手中，顺手拿袖子抹掉小娃儿鼻尖挂下来的鼻涕虫。

他转身朝灶房里喊了一声：“孩他娘，那几只鸡这几天下了几个蛋？”

灶房里传来妇人带着笑的声音：“攒了二十来个了，都搁在篮子里，新鲜着呢。”

周大石点了点头，进屋从墙角拎出那只昨日打来的狍子。

狍子不大，也就三四十斤，是他带着村里几个后生上山守了大半天才逮到的。

冬天上山打猎及其危险，这也是他们前几日进城，听说八皇子册封为晟王后，村里一致决定的。

八皇子可是他们村的大恩人啊，要不是他解决了王田一家，哪里有他们如今的好日子。被送去挖矿的族人，能回来的也都回来了，如今，手里有地，家人不再没日没夜的恐慌，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人不能不感恩，于是村里一合计，必须给殿下送贺礼啊，哪怕都是一些乡下不值钱的东西，那也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周大石出去转了一圈，各家各户都凑了些东西，有鸡蛋、鸭蛋，有晒干的菌子，还有少量的腊肉。

东西不出挑，但是堆在一起，分量不少，这是全村人的心意。

过了晌午，周大石把狍子往堆满东西的骡车上一放，招呼着村里人，“走吧。”

周大石带着三个小伙子，一行四人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城门。

在大衡，普通百姓以及小商小贩进城是不需要交入城费的，但是车马进城，就要缴纳入城费用了。

周大石憨厚的掏出铜钱，有些拘谨的看着城门守卫的士兵，说道：

“军爷，我们不是进城走货的，车上的都是一些贺仪，晟王殿下替咱们村办了案子，听说今天殿下受封，村里老小念着殿下的好，凑了这点心意，想送给殿下。”